1. 放学的岔路口
傍晚六点十五分,暮色像被打翻的墨水般在天际晕染开来。林栀站在校门口第三个路灯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包带子。
这个位置是她和凌骁心照不宣的约定——每当值日结束得晚,他总会在拐角处的便利店"偶遇"她。但今天,那个熟悉的高大身影迟迟没有出现。
"林栀是吧?"沙哑的男声从身后阴影处传来,带着黏腻的恶意。三个穿着其他学校制服男生围了上来,为首的那个染着黄毛,嘴角有道蜈蚣般的疤痕,"听说你是凌骁的小女朋友?"
林栀后退半步,后背抵上冰凉的路灯杆。黄毛身上刺鼻的烟酒味混合着劣质古龙水的气味扑面而来,让她胃部一阵痉挛。
她认得这个声音——上周五在电话里威胁凌骁要"从他最在乎的东西开始报复"的那个人。
"骁哥马上就到。"她强作镇定,声音却像风中颤抖的蛛丝。书包里的手机正在通话中,屏幕上显示已接通47秒——足够定位了。
黄毛突然伸手拽住她手腕,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正好让他看看,你是怎么——"
"放开她。"
声音不响,却像刀刃刮过冰面。所有人同时转头。巷子口的路灯突然熄灭,阴影里缓缓走出一个身影。凌骁单手插兜,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间有什么金属物件在暮色中泛着冷光。
2. 暴怒的修罗场
黄毛刚露出狞笑,凌骁已经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超出人类反应极限。林栀只看到黑影闪过,黄毛就像破布娃娃般被掼在水泥墙上,后脑勺撞击出令人牙酸的闷响。另外两人还没反应过来,凌骁的甩棍已经精准砸在其中一人膝盖上。
"咔嚓"的骨裂声和惨叫声同时响起。最后那个男生转身要跑,却被凌骁拽着衣领拖回来,一拳砸在胃部。男生蜷缩着呕吐时,凌骁的皮鞋已经碾上他手指。
"我说过,"凌骁的声音低沉得近乎温柔,"敢碰她,我就废了你们吃饭的家伙。"甩棍尖端抵上黄毛颤抖的右手腕,那里有条陈年疤痕,"上次的教训不够深?"
林栀僵在原地。她见过凌骁打架,但从未像现在这样——他眼里翻涌的不是怒火,而是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就像暴风雪前的死寂,深海下的暗流。甩棍扬起的瞬间,她终于找回声音:"凌骁!不要——"
太迟了。
金属撞击骨肉的闷响伴随着黄毛不似人声的惨叫。林栀捂住嘴,看着那只扭曲变形的手腕,胃里翻涌起酸水。
更可怕的是凌骁的表情——他嘴角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见的弧度,仿佛在享受这个过程。
"记住这种痛。"他弯腰在黄毛耳边低语,声音轻柔得像情话,"下次就是脖子。"
3. 血色对峙
警笛声从远处传来。凌骁皱眉直起身,甩棍上的血珠在地面画出一道猩红弧线。
他转向林栀时,眼中的暴戾还未完全褪去,伸出的手停在半空——她正不受控制地发抖,瞳孔因为恐惧而扩大。
这个认知比任何武器都更具杀伤力。凌骁的手慢慢垂落,指节上未干的血迹在暮色中发暗。
他后退两步,转身走向巷子深处,背影融进黑暗前最后说了句:"回家。"
林栀的腿却像生了根。地上呻吟的混混,空气中铁锈般的血腥味,还有凌骁最后那个眼神——像头发现自己吓到幼崽的野兽。
她突然冲进巷子,脚步声在潮湿的墙壁间回荡。
巷底是个死胡同。凌骁正用打火机烧着什么,火光映出他眉骨上新增的伤口。
发现她追来,他下意识把东西塞进口袋,但林栀已经看清了——是沾血的纸巾。
"怕了?"他扯出个讽刺的笑,声音却哑得厉害,"这才是我本来面目。"
林栀没说话。她向前一步,凌骁就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抵上砖墙。
当他抬起沾血的手想推开她时,林栀突然抓住他手腕,从书包掏出湿巾,开始擦拭那些已经干涸的血迹。
"会留疤的..."她声音很轻,眼泪却砸在他掌心,和血迹混在一起,晕开成淡粉色。
凌骁整个人僵住了。他盯着那颗坠落的泪珠,喉结艰难地滚动:"你不该看到这些。"
"但我想看到全部的你。"林栀抬头,月光照出她睫毛上细碎的泪光,"好的,坏的,暴戾的,温柔的..."她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眉骨伤口,"所有面目。"
警笛声越来越近。凌骁突然拽着她躲进拐角的杂物堆后。
逼仄的空间里,两人呼吸交错。他低头看着她湿润的眼睛,某种激烈的情绪在眼底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我后悔再说。"林栀固执地握住他颤抖的手指,"现在,先离开这里。"
4. 暗室里的坦白
凌骁的安全屋是间老旧琴房。当他把钥匙插进锁孔时,林栀注意到门框上有三道刻痕——正好是她的身高。
室内弥漫着松节油和铁锈的味道,墙上贴满便签纸,每张都记着她日常路线和可能出现危险的时间段。
"监控死角""路灯故障""混混聚集地"...有些日期甚至追溯到半年前。
林栀突然明白那些"偶遇"背后的真相,心脏像被无形的手攥紧。
凌骁从抽屉取出医药箱,动作粗暴地给自己消毒。酒精棉擦过伤口时他眉头都没皱,却在林栀接过棉签时微微发抖。
"他们是我爸的债主。"他突然开口,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十二岁那年,我爸用我的名义借了高利贷。"
棉签停在半空。
林栀看着他解开衬衫最上面两颗纽扣——锁骨下方露出个烟疤,形状像字母D。
"这是讨债人留的纪念品。"他冷笑,"今天那个黄毛,当时负责按着我。"
暮色透过脏兮兮的窗户照进来,把他半边脸镀上金色,另半边留在阴影里。
林栀轻轻触碰那个伤疤,感受到他皮肤下剧烈的脉搏。
"所以我才说..."凌骁抓住她手腕,力道大得几乎留下淤青,"靠近我会受伤。"
林栀却顺势靠进他怀里。
隔着衬衫,她听到他心脏疯狂撞击肋骨的声音,像只被困的野兽。
"那就一起疼。"她闭上眼睛,呼吸间全是血腥味和凌骁身上特有的烟草气息,"总好过看你独自流血。"
凌骁的下巴抵在她发顶,良久,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她眼皮上。
不是血,是比血更滚烫的东西。窗外最后一线天光消失时,他极轻地说了句:"傻不傻..."
这句话像句咒语,打破了什么坚固的东西。
林栀抬头,在黑暗中准确吻上他颤抖的唇角。
咸涩的味道在唇齿间蔓延,分不清是谁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