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强光渐渐褪去,唐小满的视线里只剩下水晶棺碎片和地上一滩银白色的液体。
铜铃安静地躺在她手心,温度逐渐冷却,变回古朴的青铜色。
"小满..."阿阮虚弱的声音从角落传来。
她怀里抱着白薇的上半身,后者腰部以下已经消失,伤口处覆盖着一层奇异的光膜。
林澜的尸体躺在祭坛中央,七个凹槽中的液体全部干涸。
唐小满踉跄着走过去,发现林澜左手紧握着一个微型数据芯片,上面刻着"23"。
"她早就知道..."唐小满掰开林澜僵硬的手指,芯片插入她耳后的纳米通讯器。
一阵电流声后,林澜的录音响起:【如果你听到这个,说明计划成功了。我不是真正的林澜,而是她创造的AI。真正的林澜早在调查沈墨时就被程九爷杀害。我的任务是确保巫咸被重新封印,无论牺牲谁...包括你母亲。】
录音停顿了一下,【现在去音乐台7排23座,那里有林澜留给你的最后礼物——关于你真实身份的全部真相。】
唐小满的铜铃胎记已经恢复成淡金色,但内部多了一圈黑色纹路,像某种古老的文字。她轻轻触摸,耳边立刻响起母亲的声音:【你既是锁,也是钥匙。】
"小满..."阿阮又唤了一声,这次声音清晰多了,"白薇还有呼吸...但她在变化..."
唐小满转头,震惊地看到白薇的伤口处正在生长出新的组织。
但不是人类的血肉,而是半透明的胶状物,内部有细小的黑色颗粒流动。
"带她上去。"唐小满帮阿阮扶起白薇,"这里不安全。"
石室的墙壁开始渗出黑色液体,那些没被完全封印的触须正在尝试重组。
三人艰难地爬上阶梯,推开隐蔽出口,竟然直接到了音乐台的后面!
黄昏的光线洒在弧形观众席上,7排23座的位置闪着微光。
唐小满让阿阮照顾白薇,自己走向那个座位。
座位下有个暗格,里面是个老式胶片盒。
她打开盒子,里面是一段35mm胶片和一张1937年的《夜莺》剧组工作证,证件上的童星名字是"沈小满",照片里的小女孩和她小时候一模一样!
"这不可能..."唐小满手指发抖。
胶片对着光线查看,上面是段被剪掉的画面:年幼的她穿着戏服,手腕上已有铜铃胎记,正被沈墨牵着走向祭坛...
记忆的闸门轰然打开:她被绑在祭坛上,母亲冲进来与沈墨搏斗。老周趁机将她抱走,沈墨的刀划过母亲胸口,鲜血喷溅在她脸上...
"我不是祭品..."唐小满喃喃自语。
"我是...幸存者。"
胶片背面用褪色的墨水写着:【巫咸血脉不灭,每代必出双子。一为器,一为钥。你母亲是钥,你是器。】
铜铃突然在她手中震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音乐台的喷泉无端启动,水柱组成一个清晰的倒三角形——巫咸的标记。
水中浮现无数光点,渐渐凝聚成红鞋女孩的样子。
"终于想起来了?"女孩的声音带着解脱。
"你是第七代'器',本应成为巫咸的容器。但你母亲用自己替换了你,改变了仪式。"
唐小满摸着脸颊上并不存在的伤疤,那是沈墨的刀划过的位置。
"那你是谁?"
"第一代'钥',也是第一个反抗者。"女孩的影像开始闪烁。
"我的反抗不彻底,只让巫咸沉睡了三千年...但你母亲找到了永远封印它的方法,用'器'的身体作为牢笼。"
唐小满看向自己的黑色纹路胎记,突然明白了母亲的牺牲。
"所以我体内的..."
"是巫咸的核心碎片,永远与你共生。"女孩指向白薇,"而她体内是巫咸的意识碎片,现在因仪式失败正在消散。"
阿阮突然惊呼一声,白薇的身体完全变成了半透明状,内部黑色颗粒组成一张痛苦的脸,正是巫咸的样子!
"不...甘心..."
白薇的嘴,或者说巫咸的嘴一张一合。
"器...钥...合一时...我...将..."声音也戛然而止。
白薇的身体碎裂成无数光点,其中最大的一颗飞向唐小满,融入她的铜铃胎记内。
纹路立刻变得更加复杂,像某种古老的图案。
红鞋女孩的身影也随之开始消散,"小心沈家的余党...他们不会放弃..."
她最后看向阿阮,"还有,注意那个女孩,她比看起来的要复杂..."
她的身影完全消失,只剩唐小满一人站在夜色中的音乐台上。
等唐小满走回阿阮身边时,发现她正盯着自己的双手发呆。
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看到了她掌心里淡淡的银色纹路,与唐小满的胎记相互呼应。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事情..."阿阮眼里有些困惑地说,"关于铜铃...和一座金字塔..."
唐小满没有追问,她帮阿阮扶起昏迷的白薇(现在已经是普通人类的身体),三人慢慢地走向景区出口。
路过喷泉时,唐小满看到水中倒影中的自己,右眼瞳孔整个变成了银色,转瞬间又恢复了正常。
口袋里的'童星工作证'五个字,也变得沉甸起来。
1937年的沈小满……
如果那真的是她,为什么八十多年过去了,她的模样依然是二十多岁的样子?母亲又对她做了什么?
远方传来了警笛声,唐小满最后看了眼身后的音乐台…
隐约间,她看到7排23座上坐着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
在她看过去时,脸上带着浅浅的微笑,对着她的方向轻轻点了下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