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座之前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霍雨浩的意识浮出水面时，首先感受到的是刺骨的寒意。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站在一片荒芜的冰原上，苍白的天空没有太阳，却洒下足以灼伤视网膜的冷光。

"这里是......"

"你的精神世界，也是种子发芽的温床。"

霍雨浩猛地转身。三米外，一个与他容貌相同的人影倚靠在一张冰晶王座上。那人穿着暗蓝色的长袍，发梢和睫毛上挂着细小的冰凌，双眼是纯粹的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你是谁？"霍雨浩本能地摆出防御姿态，却发现体内魂力如同冻结的河流，无法调动分毫。

黑袍青年轻笑一声，指尖在王座扶手上敲出清脆的响声："我是你，是被种子唤醒的本源。或者说......"他的身影突然出现在霍雨浩面前，冰冷的手指轻触对方胸口，"是你一直拒绝承认的那部分自我。"

触碰到瞬间，霍雨浩的视野再次分裂。他看到史莱克学院的宿舍里，自己偷偷翻阅黑暗魂技典籍的夜晚；看到在全大陆高级魂师大赛上，面对敌人时心底涌起的残忍快意；更看到每次使用灵眸窥探他人隐私时，那种难以启齿的愉悦。

"看，这才是完整的你。"黑袍青年的声音带着蛊惑的韵律，"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从来都是一体两面。"

冰原突然震动，远处的地平线上浮现七座高耸的黑塔。每座塔顶都射出一道血光，在空中交织成巨大的牢笼。霍雨浩感到胸口的种子开始生根，黑色纹路如同植物的根系，向着心脏位置蔓延。

"他们在外面等得不耐烦了。"黑袍青年望向虚空，"博士想用你打开门，钟玉鑫想吞噬你成为新神，而守卫者们......"他突然大笑起来，"那些可怜的蚂蚁，还以为自己能控制神的力量！"

霍雨浩尝试集中精神呼唤天梦冰蚕，却只捕捉到一丝微弱的回应——精神之海已经被某种力量封锁了。

"别费力气了。"黑袍青年打了个响指，冰原上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让我们来看看，当你失去所有希望时，会做出什么选择。"

碎片汇聚成清晰的画面：王冬儿被黑色锁链禁锢在血色祭坛上，唐三的神装破碎不堪，史莱克学院在燃烧的废墟中崩塌......

"幻觉！"霍雨浩咬牙道。

"是吗？"黑袍青年挥挥手，画面切换到现实世界——博士的光影正在白塔废墟上绘制巨大符文，钟玉鑫被七条光链钉在半空，守卫者们跪拜在地，而霍雨浩自己的身体则悬浮在符文中央，胸口处绽放着妖异的黑光。

"种子已经成熟，门即将打开。"黑袍青年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现在，选择吧。成为钥匙，或者......"

他伸手按在霍雨浩额头上："成为持钥人。"

海量的信息瞬间涌入。霍雨浩看到世界的真相——博士来自更高维度的文明，所谓"母亲"只是他们制造的生物武器。钟玉鑫是计划中的叛逆变量，而霍雨浩的穿越，从来就不是意外。

"为什么是我？"霍雨浩跪倒在地，七窍渗出鲜血。

"因为情绪之神的神格，是唯一能承受门之力的容器。"黑袍青年拉起他，指向突然出现在冰原中央的一扇青铜巨门，"看，它来了。"

门扉上刻满了扭曲的文字，霍雨浩的灵眸自动解析出部分含义——那是无数世界的名字，包括斗罗大陆。而门缝中渗出的，是纯粹的虚无。

"打开它，你就能拯救你的世界。"黑袍青年轻声诱哄，"只需要......献祭你拒绝承认的那部分自我。"

霍雨浩的指尖已经触碰到门扉。冰冷的触感让他想起极北之地的万年玄冰。就在他即将推门的刹那，一丝不协调感突然闪过——黑袍青年的倒影里，没有门的存在。

"你......不是我的黑暗面。"霍雨浩猛地后退，"你是门的守门人！"

黑袍青年的笑容凝固了。他的身体开始膨胀变形，最终化作一团人形黑雾，只有那双纯黑的眼睛依旧："聪明的蝼蚁。但太迟了，种子已经——"

一道金光突然刺破冰原的天空！黑雾发出刺耳的尖叫，瞬间被金光削去大半。霍雨浩抬头，看到一只通体冰蓝的蝎子正用尾钩划开天际——是冰帝的残魂！

"雨浩！"天梦冰蚕的声音终于冲破封锁，"用情绪之力！唤醒真正的神格！"

现实与精神世界的壁垒在这一刻变得稀薄。霍雨浩感受到胸口神界碎片的温度，那是王冬儿留给他的最后礼物。七种情绪在心底流转——喜、怒、哀、惧、爱、恶、欲，最终汇聚成纯粹的光。

黑袍雾影发出不甘的咆哮，被金光寸寸瓦解。冰原开始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浩瀚星空。七把王座在星空中漂浮，其中六把坐着模糊的身影，唯有最近的那把空着。

"这是......"

"神界委员会。"天梦冰蚕的声音带着敬畏，"他们一直在观察你。"

最近的那把王座突然亮起蓝光，一道虚幻的身影逐渐凝实——海神唐三！但他的状态很奇怪，双眼紧闭，身上缠满了黑色根系。

"霍雨浩......"唐三的声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门不能开......那后面是......"

一根黑色尖刺突然从虚空中射出，贯穿了唐三的虚影。画面闪烁几下后消失不见，只留下最后半句警告：

"......吞噬神界的瘟疫......"

现实世界的痛苦如潮水般涌来。霍雨浩猛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仍悬浮在符文中央。博士的光影已经实体化，正用狂热的目光注视着他胸口的黑光。

"完美！太完美了！"博士抚摸着空气中浮现的裂纹，"门要开了！"

霍雨浩的视线与半空中的钟玉鑫相遇。年轻人被光链折磨得不成人形，却对霍雨浩做了个口型：

"杀了我。"

一道蓝光突然从霍雨浩胸口爆发！被冰帝力量净化的神界碎片终于挣脱束缚，七彩光芒如利剑般刺穿黑雾。博士发出惨叫，实体化的身体开始崩溃。

"不！你不能——"

霍雨浩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全部魂力注入灵眸。这一次，他不再压制那些黑暗的情绪，而是接纳它们作为自己的力量。金黑交织的光芒从眼中射出，精准命中钟玉鑫胸口！

"谢谢......"钟玉鑫的嘴角溢出黑血，却露出解脱的微笑，"记住......昆仑虚最深处......"

他的身体如同破碎的瓷器般裂开，无数黑雾喷涌而出，却在接触到七彩光芒的瞬间化为乌有。博士的光影发出最后一声不甘的嘶吼，随着黑雾一起消散。

失去了能量来源，天空中的裂缝开始闭合。霍雨浩从半空坠落，被赶来的小朱接住。女人的眼中不再有狂热，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我们......我们都做了什么......"

远处，白塔的废墟上，最后一缕黑雾消散在晨光中。霍雨浩的灵眸却看到更远的北方，昆仑山脉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那不是门，也不是种子。

而是比它们更古老、更可怕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