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伪之光

摩托引擎的嘶吼撕裂了郊外的寂静。霍雨浩紧握车把，指节因用力而发白。后座上，钟玉鑫的身体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抽搐着，黑色黏液不断从毛孔渗出，将两人的衣服腐蚀出蜂窝状的孔洞。

导航屏上的坐标指向北方山脉深处一个没有标记的点。霍雨浩的灵眸穿透夜色，看到远处山脊线上若隐若现的灯光——那绝不是普通村落会有的照明强度。

"坚持住，就快到了。"霍雨浩低声说道，更像是说给自己听。

后座传来一声轻笑。钟玉鑫的声音突然变得异常清晰："左转，走那条伐木小道。"

霍雨浩猛地转头，看到钟玉鑫不知何时已经坐直了身体。黑色纹路依旧爬满他的脸庞，但独眼中的金色符文却稳定得可怕，没有一丝先前的混乱。

"你......"

"很惊讶？"钟玉鑫活动了下脖颈，发出骨骼错位的脆响，"演技还不错吧？王野他们都被骗过去了。"

摩托突然一个急刹，在泥地上划出长长的痕迹。霍雨浩翻身下车，冰帝之螯瞬间覆盖右臂："你到底是谁？"

钟玉鑫慢条斯理地整理着被风吹乱的衣领："我是谁？这个问题很有意思。"他的嘴角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从生物学角度来说，我是博士用自己DNA制造的克隆体。从社会关系来说，我是守卫者最年轻的A级特工。而从更宏大的视角来看......"

他的身影突然模糊，下一秒已经出现在霍雨浩面前，异化的右手轻轻按在冰帝之螯上。黑色纹路如活物般蔓延，碧绿的冰晶瞬间被染成污浊的墨色。

"我是即将接管这个世界的......神。"

霍雨浩急速后撤，但为时已晚。被污染的冰晶反向侵蚀，右臂瞬间失去知觉。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胸口的黑色种子开始躁动，与钟玉鑫身上的纹路产生共鸣。

"别白费力气了。"钟玉鑫向前踏步，每一步都在地面留下腐蚀的脚印，"从你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天起，就在我的计划之中。"

远处的山路上亮起车灯，三辆装甲越野车呈包围之势驶来。车门打开，走下来的竟是王野、小朱和钟志——他们身上没有任何战斗痕迹，反而带着某种仪式性的肃穆。

"报告长官，白塔区域已按计划净化完毕。"王野敬了个标准的军礼，"种子样本收集完成度97%。"

霍雨浩的大脑一片空白。灵眸扫过每个人的脸，看到的只有狂热的虔诚——这些人望向钟玉鑫的眼神，就像信徒仰望神祇。

"很好。"钟玉鑫打了个响指，小朱立刻捧着一个金属箱上前，"霍雨浩，让我给你看看真正的未来。"

箱子里悬浮着七颗颜色各异的水晶，每颗内部都封存着一缕黑色雾气。霍雨浩的灵眸自动解析出这些雾气的本质——是高度提纯的"母亲"能量，但被某种技术驯化了。

"守卫者从来就不是什么保护组织。"钟玉鑫取出一颗红色水晶把玩着，"我们是一群清醒的疯子，早就知道无法战胜那些高维存在。所以......"

水晶在他掌心碎裂，黑雾被吸入皮肤。钟玉鑫的身形瞬间拔高半米，背后隆起四个鼓包，随即撕裂衣物伸出四条额外的黑色手臂。

"我们选择成为它们的一部分。"

霍雨浩的魂力在经脉中奔涌，却找不到突破口。装甲车顶的狙击手、钟志蓄势待发的长剑、小朱手中泛着蓝光的短刀，还有眼前这个深不可测的怪物......逃生的概率几乎为零。

"为什么要演这出戏？"霍雨浩强迫自己冷静，"以你们的实力，早就可以强行捕获我。"

钟玉鑫的六只手同时做了个夸张的惊讶手势："因为种子需要'自愿'啊！"他的声音突然带上了一丝博士特有的神经质，"愤怒、绝望、背叛感......这些负面情绪才是最好的催化剂。看看你体内的种子，是不是比一小时前活跃多了？"

霍雨浩这才惊觉，胸口的黑色纹路已经蔓延到了锁骨。更可怕的是，他竟开始能理解钟玉鑫的部分想法——就像两个调频接近的电台出现了串音。

"现在，做个选择吧。"钟玉鑫变回人类形态，优雅地伸出手，"加入新世界，或者......"

他没有说完，因为远处的山峦突然亮起一道血红色的光柱。所有人同时转头，只见光柱中央缓缓升起一个模糊的身影，背后舒展着十二片光翼。

"那是......"小朱的声音带着颤抖。

钟玉鑫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裂痕："不可能......昆仑虚的封印明明......"

霍雨浩的灵眸捕捉到了那个身影的细节——金丝眼镜，白色研究服，手中捧着一本散发微光的书册。是博士！但不是克隆体，而是他在影像中见过的那个最初的博士！

"游戏结束了，我的孩子们。"博士的声音直接在所有人大脑中响起，"你们真以为，我会把真正的计划写在实验笔记里？"

钟玉鑫的黑色纹路突然暴走，如同遭受电击般剧烈抽搐起来。他跪倒在地，发出非人的嚎叫："你......在我体内......留了后门......"

博士的光影在空中漫步，每一步都留下血色的涟漪："不是后门，是定时炸弹。三年前我就知道你会叛变，我亲爱的......'儿子'。"

霍雨浩趁机后退，却发现自己的身体也不受控制了。胸口的种子疯狂生长，黑色纹路眨眼间覆盖了全身。他的视野被强行切换，看到了两个重叠的世界——一个是现实，另一个则是布满血管和神经的诡异空间。

"至于你，异界来客。"博士的影像俯视着他，"感谢你带来的神性样本，它将是打开最终之门的钥匙。"

霍雨浩的意识开始模糊。在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他看到远处的天空裂开一道缝隙，七把巨大的王座从虚空中缓缓降下。而最近的那把王座上，坐着一个与他有着相同面容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