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凯雯盯着枕边的白色药片，喉咙发紧。

刘炳月坐在床沿，指尖轻轻敲击着药瓶，节奏如同倒计时。窗外的雨声渐密，水滴顺着铁栅栏蜿蜒而下，在水泥地上汇成细小的溪流。

"我不需要你的药。"冯凯雯哑着嗓子说，手腕在镣铐里转了转，皮肤已经磨出了血痕。

刘炳月停下敲击的动作，歪头看他："你总是这样。"他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明明难受得要死，却非要装作没事。"

冯凯雯猛地挣动锁链："你他妈到底想干什么？"

"我想了解真实的你。"刘炳月伸手，指尖轻轻擦过冯凯雯眼下的淤青，"不是篮球场上那个光芒四射的你，不是朋友面前嘻嘻哈哈的你......"他的指甲划过颧骨，"是只有我知道的你。"

冰凉的触感让冯凯雯打了个寒颤。他盯着刘炳月近在咫尺的脸——苍白的皮肤下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你知道吗？"冯凯雯突然笑了，"你现在的表情，跟我妈跳楼前一模一样。"

刘炳月的动作顿住了。

"她也是这么看着我，然后......"冯凯雯的声音越来越轻，"砰。"

房间陷入死寂。

几秒钟后，刘炳月缓缓直起身子，从口袋里掏出一把钥匙："今天换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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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比想象中长。

冯凯雯被半拖半拽地往前走，脚踝上的锁链哗啦作响。他的视线扫过两侧紧闭的房门——其中一扇后面传来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像是某种仪器在运作。

"实验室。"刘炳月头也不回地说，"我在那里分析你的生活习惯。"

冯凯雯的胃部一阵抽搐。

尽头是一扇漆成白色的门。刘炳月输入密码，电子锁发出"滴"的一声轻响。

扑面而来的是刺眼的白光。

冯凯雯眯起眼睛，等视线适应后，才发现这是个完全纯白的房间——白墙，白地板，甚至天花板上的灯都罩着乳白色的罩子。房间中央摆着一张白色餐桌，上面放着两套精致的餐具。

"喜欢吗？"刘炳月松开他的手臂，"我按照你Instagram点赞过的餐厅装修的。"

冯凯雯的血液瞬间冻结。那个账号是他用来收藏美食的私人账号，连最好的朋友都不知道。

"坐。"刘炳月拉开椅子，动作优雅得像高级餐厅的服务生。

冯凯雯没动。他的目光落在餐桌中央的装饰品上——一个透明玻璃罐，里面泡着七八个校服纽扣，每个都带着一小块布料。

"啊，被你发现了。"刘炳月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语气欢快，"这些都是你的。从高一到现在，每一件校服的第二颗纽扣。"

冯凯雯的呼吸变得急促。他突然意识到，自己从未真正弄丢过任何一件校服——那些衣服都是被完整地拿走的，而第二天总会神秘地回到他的储物柜，只是少了第二颗纽扣。

"吃饭吧。"刘炳月揭开餐盘盖，"我做了你最喜欢的红烧肉。"

暗红色的肉块在纯白的盘子里显得格外刺目。冯凯雯盯着那些油亮的肉块，突然弯腰干呕起来。

刘炳月轻轻拍着他的背："慢点，别急。"

"滚开！"冯凯雯猛地挥开他的手，"你这个变态！"

刘炳月的表情丝毫未变。他拿起餐刀，慢条斯理地切下一块肉："你知道吗？人类在极端环境下，平均三天就会开始妥协。"他将肉块送入口中，细细咀嚼，"今天是第四天了，冯凯雯。"

冯凯雯盯着他蠕动的嘴唇，突然扑向餐桌——

哗啦！

餐具摔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响。刘炳月敏捷地后退一步，看着冯凯雯被锁链拽倒在地。

"真可惜。"他蹲下身，捡起一块碎片，"这套餐具很贵的。"

冯凯雯喘着粗气，突然抓住那块瓷片，狠狠划向刘炳月的手腕——

血珠溅在纯白的地板上，像一串突兀的省略号。

刘炳月看着自己流血的手腕，竟然笑了："这是你第一次主动碰我。"

冯凯雯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松开瓷片，看着它在地板上弹跳几下，最终停在刘炳月脚边。

"没关系。"刘炳月用受伤的手抚摸他的脸颊，鲜血在苍白的皮肤上留下触目惊心的红痕，"我们有的是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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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冯凯雯被锁回铁床上。

刘炳月正在给他注射营养剂，针头刺入静脉的疼痛让他清醒了几分。

"为什么是我？"冯凯雯突然问。

刘炳月推针筒的动作顿了一下："还记得高一开学第三周吗？"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在讲睡前故事，"你在操场帮一个摔倒的女生捡书，还把自己的手帕给她擦眼泪。"

冯凯雯皱眉——他完全不记得这种事。

"那条手帕是蓝色的，角落绣着你的名字。"刘炳月拔出针头，用棉球按住针眼，"我从垃圾桶里把它捡了回来。"

冯凯雯的胃里翻涌起一阵恶心。

"后来我发现，你对所有人都这么好。"刘炳月的语气突然冷了下来，"送迷路的小孩回家，帮老教师搬书，甚至给流浪猫买火腿肠......"他的指甲陷入掌心，"你知不知道，这样的光芒会灼伤躲在黑暗里的人？"

冯凯雯突然明白了什么："所以你......"

"我想看看，这么温暖的太阳，如果只照在我一个人身上会是什么样子。"刘炳月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露出锁骨下方的一处疤痕——那是个歪歪扭扭的"雯"字，像是用刀尖一点点刻出来的。

冯凯雯的呼吸停滞了。

"现在，你只属于我了。"刘炳月俯身，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冰凉的吻，"晚安，我的太阳。"

门关上的瞬间，冯凯雯听见电子锁启动的声音。他盯着天花板，突然注意到通风口的螺丝有松动的痕迹——那是整个房间里唯一不完美的细节。

黑暗中，他的嘴角微微扬起。

无声的凝视:禁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