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炳月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的手腕上,那根黑色手绳微微发烫,像是带着原主人的体温。指尖轻轻摩挲着编织纹路,粗糙的触感让他想起冯凯雯打球时手腕的弧度——有力、流畅,带着少年特有的张扬。
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厚重的笔记本,最新一页写着:
**6月15日,晴。**
**手绳已收藏。**
**下次目标:校服第二颗纽扣。**
笔迹工整得近乎刻板,像某种仪式记录。
窗外,夜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轻响。刘炳月拉开抽屉,取出一个小铁盒。盒子里已经放着几样东西:一张用过的纸巾(冯凯雯擦汗时丢掉的)、半块橡皮(从他课桌里找到的)、一根断掉的铅笔(上面有牙印)。
现在,又多了一根黑色手绳。
他轻轻合上盖子,金属碰撞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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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清晨,刘炳月比平时早到了二十分钟。
教室里空无一人,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尘埃在光束中缓慢浮动。他的目光径直落在冯凯雯的座位上——桌肚里随意塞着几本书,椅背上搭着一件外套。
刘炳月走过去,手指掠过那件外套的袖口。棉质布料有些潮湿,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他低头嗅了嗅,然后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剪刀。
咔嚓。
第二颗纽扣落入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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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凯雯是在午休时发现纽扣不见的。
"靠,我扣子呢?"他拎着校服衣襟,皱眉盯着空缺的位置。
"是不是缝线松了?"旁边的朋友随口应道。
冯凯雯翻来覆去检查了一遍:"奇怪,线头是齐的,像是被剪掉的。"
刘炳月坐在三排之外,低头翻着一本《鸟类图鉴》,嘴角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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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的更衣室空无一人。
刘炳月站在冯凯雯的储物柜前,指尖划过冰冷的金属表面。密码锁依旧是他熟悉的0308,轻轻一拨就开了。
柜门缓缓打开——
运动鞋、毛巾、几瓶没开封的运动饮料。最上层放着一个透明文件袋,里面装着几张照片。
刘炳月伸手取出文件袋。照片上是冯凯雯和家人的合影,背景似乎是某个旅游景点,阳光很好,他笑得毫无防备。
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小字:「去年暑假,青岛」。
刘炳月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慢慢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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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几天,冯凯雯开始注意到更多不对劲的地方。
周一,他发现自己书包侧袋里的耳机不见了。
周二,课本里夹着的电影票根不翼而飞。
周三,更衣柜里的毛巾被人动过。
"你们有没有觉得……"冯凯雯皱着眉问队友,"最近我老是丢东西?"
"你记性差又不是一天两天了。"队友笑着捶了他一拳,"上次连球鞋都忘在体育馆。"
冯凯雯摇摇头,没再说什么。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像是有双眼睛黏在他的后背上,挥之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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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下午,暴雨突至。
刘炳月站在教学楼拐角,看着冯凯雯冒雨冲向校门口。他没带伞,校服很快被淋透,黑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
刘炳月跟了上去,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雨水模糊了视线,冯凯雯的身影在雨幕中时隐时现。转过两个街角后,他突然停下脚步,猛地回头——
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雨水砸在地面的声响。
冯凯雯皱起眉,继续往前走。
不远处的小巷里,刘炳月背贴着墙壁,呼吸急促。差一点就被发现了。他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东西——是冯凯雯刚才跑过水坑时溅落的校园卡。
卡片上的照片有些褪色,但冯凯雯的笑容依旧明亮刺眼。
刘炳月用袖子擦干卡片,小心地放进了胸前的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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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刘炳月做了一个梦。
梦里,冯凯雯站在他的房间里,看着他收藏的那些"纪念品",然后缓缓抬起头,嘴角勾起一个陌生的微笑:
"你很喜欢我的东西?"
刘炳月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喉咙发不出声音。
冯凯雯一步步走近,伸手抚上他的脸颊,轻声说:
"那你要不要……也收藏我?"
刘炳月惊醒了。
窗外,月光惨白地照进来,书桌上的铁盒泛着冷光。他慢慢打开盒子,看着里面日渐增多的"藏品",突然意识到——
这已经不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