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声的凝视

刘炳月盯着手机屏幕，呼吸微微发紧。

**已发送**的提示下方，那条短信安静地躺着，像一颗埋进土壤的种子。他反复检查了三次号码，确保没有输错任何一个数字。

窗外，初夏的蝉鸣声此起彼伏，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切出一道刺眼的白线。刘炳月蹲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边缘的线头。

**叮——**

手机震动了一下。

刘炳月猛地抓起手机，屏幕亮起——

**冯凯雯**：「你是？」

他的喉咙发干，指尖在屏幕上悬停了几秒，才缓慢地敲下回复：「同校的。」

发送后，他立刻锁上屏幕，把手机塞进枕头底下，仿佛这样就能逃避可能的回复。但三分钟后，他又忍不住拿出来看。

**冯凯雯**：「谁啊？不说名字我哪知道？」

刘炳月的胸口微微起伏。他盯着那条消息，脑子里闪过无数种回答，但最终，他只回了一个词：「秘密。」

然后，他关掉了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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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刘炳月比平时早到学校半小时。

他站在校门口的树荫下，眼睛盯着每一个经过的学生。七点二十分，冯凯雯出现了，依旧是那副懒散的步伐，单肩背着书包，耳朵里塞着耳机。

刘炳月的目光黏在他身上，看着他走进校门，穿过操场，最后消失在教学楼拐角。

他没有回复短信。

但没关系，刘炳月想。他本来就没指望冯凯雯会记得一个陌生号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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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休时间，刘炳月坐在图书馆的角落，面前摊着一本《心理学导论》，但他的注意力全在斜前方的桌子上——冯凯雯正和几个朋友凑在一起，低声讨论着什么，时不时爆发出一阵笑声。

刘炳月的手指轻轻敲着桌面，目光落在冯凯雯的手上。他的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指节分明，右手手腕上戴着一根黑色编织手绳。

那是新的。

刘炳月眯起眼睛，在笔记本上记下：「6月12日，黑色手绳，右手。」

就在这时，冯凯雯突然抬头，视线扫过图书馆，然后——

停在了刘炳月身上。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短暂地交汇了一秒。

刘炳月僵住了，血液仿佛凝固在血管里。

但冯凯雯只是皱了皱眉，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视线，继续和朋友说话。

刘炳月缓缓低下头，手指攥紧了笔。

他认出我了吗？

还是……他根本没记住我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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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学后，刘炳月站在体育馆的阴影处，看着冯凯雯和篮球队的人一起训练。

汗水顺着冯凯雯的脖颈滑下，浸湿了白色T恤的领口。他跑动时，手腕上的黑色手绳随着动作微微晃动。

刘炳月盯着那根手绳，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我想要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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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九点，刘炳月站在冯凯雯家楼下的便利店里，买了一瓶矿泉水。

店员是个中年大叔，正低头刷手机，根本没注意他。

刘炳月慢悠悠地走出便利店，却没有离开，而是绕到了公寓楼的后门。这里没有监控，只有一盏昏黄的路灯。

他抬头看向三楼——冯凯雯的房间亮着灯，窗帘没拉严实，隐约能看到人影晃动。

刘炳月靠在墙边，从口袋里摸出手机，点开相册。里面全是偷拍的照片——冯凯雯上课时的侧脸、打球时的背影、放学路上低头看手机的样子……

他划到最新的一张，是今天下午拍的，冯凯雯弯腰系鞋带时露出的后颈线条。

刘炳月的拇指轻轻摩挲着屏幕，嘴角微微扬起。

突然，楼上的灯光熄灭了。

刘炳月收起手机，抬头看了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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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冯凯雯发现自己的黑色手绳不见了。

他翻遍了书包和抽屉，甚至问了队友有没有看到，但没人知道它去了哪儿。

"奇怪，我明明一直戴着……"冯凯雯挠了挠头，有些烦躁。

不远处，刘炳月坐在自己的座位上，低头看着课本，嘴角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

他的手腕上，戴着一根崭新的黑色编织手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