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芝愿的搬家纸箱堆满了林声竹公寓的客厅。她举起最后一个箱子,上面歪歪扭扭地写着「重要物品」,胶带缠得乱七八糟。
“你这是打包还是制造现代艺术?”林声竹蹲在旁边,手指轻轻戳了戳那个摇摇欲坠的纸箱。
“不许笑话我,这可是我连夜收拾的。”许芝愿抹了抹额头的汗,“里面全是我的宝贝书,摔坏了你要负责。”
林声竹笑了笑,接过箱子时却格外小心。她的指尖划过纸箱表面,突然停在一处:“等等,这是什么?”
许芝愿凑过去看,只见箱角破了个小洞,露出一点毛茸茸的黄色。
“啊!我的皮卡丘!”她慌忙拆开胶带,从层层包裹的书本中间揪出一只半米高的皮卡丘玩偶,“差点闷死它了!”
林声竹瞪大眼睛:“你二十五岁了还带这个?”
“这是我的幸运物!”许芝愿把玩偶塞进林声竹怀里,“送你了,让它替我看着你工作。”
林声竹低头看着怀里咧嘴笑的皮卡丘,嘴角不自觉地上扬。她转身走向工作室,把玩偶放在画架旁的椅子上:“那它得穿个工作服。”
许芝愿跟过去,看见她抽出一条蓝色方巾,灵巧地系在皮卡丘脖子上,打了个小领结。
“完美!”林声竹后退一步欣赏自己的作品,“现在它是工作室的正式员工了。”
许芝愿突然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膀上:“那我呢?我是什么职位?”
“你?”林声竹耳尖泛红,“你是...老板家属。”
阳光透过纱帘洒在两人身上,在地板上投下交叠的影子。许芝愿深吸一口气,闻到林声竹发间淡淡的味道,依旧是那松节油,混合着颜料的气息。
“对了。”林声竹突然转身,从书架上拿出一个毛绒玩偶——一只黑色的小狗,“这是阿黑,我的...呃,老员工。”
许芝愿接过那只看起来有点忧郁的绒毛小狗,立刻明白了它的象征意义。她轻轻捏了捏小狗的爪子:“阿黑今天乖不乖?”
林声竹的眼睛亮了一下:“今天还不错,它一直在睡觉。”
两人相视一笑,某种无需言说的默契在空气中流淌。
早晨七点,许芝愿被厨房的声响吵醒。她揉着眼睛走进客厅,看见林声竹正对着咖啡机发愁。
“在干什么呢?”许芝愿从背后环住她的腰。
林声竹吓了一跳:“我看你昨天买了咖啡豆...”
“让我来。”许芝愿接过工具,熟练地操作起来,“你去坐着等。”
十分钟后,许芝愿端着两杯咖啡走出来,得意地展示其中一杯的拉花——一颗歪歪扭扭的星星。
“丑死了。”虽然林声竹嘴上嫌弃,却第一时间拍了照片。
“嫌弃就别喝。”许芝愿作势要拿走。
林声竹护住杯子:“我的!”她小心地抿了一口,眼睛眯成月牙,“...好苦。”
许芝愿大笑,变魔术般从背后拿出一小罐蜂蜜:“就知道你要加糖。”
这样的早晨渐渐成为常态。许芝愿负责咖啡和早餐,林声竹则负责晚餐——虽然大多数时候她们叫外卖。许芝愿发现林声竹的食欲时好时坏,于是开始带她尝遍南安的小吃,试图找到能勾起她食欲的东西。
“肠旺面必须加香菜!”许芝愿在摊位前坚持。
“不要…。”林声竹皱眉。
最后她们折中——老板做一碗加香菜的,林声竹负责把香菜全挑到许芝愿碗里。摊主大妈看着她们斗嘴,笑眯眯地多送了一碟泡菜:“你们感情真好。”
林声竹瞬间红了脸,许芝愿却自然地接过泡菜:“谢谢阿姨!”
工作日的上午,许芝愿去出版社上班,林声竹则在家创作。她们约好每天中午视频一次,简单聊聊各自的情况。起初林声竹很不习惯,经常忘记或觉得没必要,直到有一天她情绪特别低落,阿黑玩偶抱了一上午也没好转。
中午的视频请求准时响起。林声竹本想拒绝,手指却鬼使神差地按了接听。屏幕里出现许芝愿关切的脸:“今天阿黑来了?”
就这一句话,林声竹的眼泪突然决堤。她没说什么,只是把摄像头转向那个黑色小狗玩偶。
“等我,二十分钟。”许芝愿说完就挂断了。
十八分钟后,许芝愿气喘吁吁地推开门,手里拎着林声竹最爱的那家甜品店的提拉米苏。
“翘班了?”林声竹缩在沙发里,声音闷闷的。
“嗯。”许芝愿放下蛋糕。
林声竹把脸埋在她肩窝,闻到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混合着奔跑后的热气。那种安心感让紧绷了一上午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吃一口?”许芝愿挖了一小块蛋糕递到她嘴边。
林声竹摇摇头,但许芝愿坚持举着勺子。最终她勉强尝了一口,奶油在舌尖化开的甜味让眉头不自觉地舒展。
"再一口?"
就这样,许芝愿一勺一勺地喂完了半个蛋糕。然后她打开手机,播放她们高中时常听的那张专辑。
“你该回去上班了。”林声竹轻声说。
许芝愿摇摇头:“请过假了。今天下午我们去看电影怎么样?那部新上的动画片。”
林声竹知道她是故意的——动画片是许芝愿的最爱,她总是用这个借口带林声竹出门散心。
“...好。”
随着时间推移,这样的"阿黑来访"日子渐渐变少。许芝愿在林声竹的工作室里添了一个小书架,放满轻松有趣的漫画和小说;冰箱上贴着她们每周的「快乐清单」——周二电影夜、周四新餐厅探险、周末短途旅行。
《雨星物语》的绘本创作进展顺利。当许芝愿的文字与林声竹的画作放在一起时,出版社的编辑惊叹不已:“绝了!简直像是一个人的左右手配合的!”
“本来就是啊。”许芝愿骄傲地搂住林声竹的肩膀,“我们高中时就是最佳搭档。”
林声竹悄悄在桌下捏了捏她的手,脸上是掩不住的笑意。
七月底,她们决定去旅行。许芝愿偷偷准备了一个惊喜——预订了山顶的星空民宿。
“这么贵!”林声竹看到房间价格时惊呼。
“还好啦。”许芝愿神秘地眨眨眼,“今晚有英仙座流星雨。”
夜晚,她们躺在观星台的毛毯上,周围是连绵的灯火,头顶是璀璨的银河。林声竹突然指向北方:“北斗七星。”
许芝愿顺着她的手指望去:“在哪里?我只会认猎户座...”
“笨蛋。”林声竹笑着握住她的手,引导她辨认,“那是勺柄,那是勺身...”
一颗流星划过天际,接着是第二颗、第三颗。许芝愿忙着许愿,没注意林声竹正静静地看着她。
“许了什么愿?”流星雨过后,林声竹好奇地问。
“不能说,说了就不灵了。”许芝愿神秘地摇头。
林声竹她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说:"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星星吗?"
“因为它很好看?”
“因为...”林声竹的声音很轻,“你就像我的北斗星。无论我在哪里,情绪多糟糕,只要想到你,就能找到方向。”
许芝愿的心跳漏了一拍,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那你就是我的大熊座。"
“啊?”
“我要永远围着你转啊。”许芝愿笑得眼睛弯弯,“天文梗,不懂就算了。”
林声竹噗嗤笑出声,伸手把她拉下来。两人的笑声淹没在温柔的吻里,头顶的星空默默见证着这一切。
回到南安后,林声竹的工作室多了一个新装饰——一幅手绘的星图,北斗七星和大熊座被特别标出,旁边写着一行小字:「我的方向」。
许芝愿的办公桌上则多了一个相框,里面是她们在一起的合影,背面写着:“永远围着你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