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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1章

成为千金后,我能力值点满了

枯井之旁,藤绳垂落深底。

温沐苒费了半柱香的力气,硬生生将摔断腿、满身泥水、奄奄一息的王虎,从漆黑井底拉回地面。

王虎浑身剧痛、气息微弱、脸色惨白,一条腿彻底骨折,动弹不得。

他躺在泥地里,浑身湿透、狼狈不堪,捡回了一条性命。

全程,全村百户人家,无一人开门、无一人探头、无一人敢靠近半步。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门缝里藏着无数双怯弱、阴暗、猜忌的眼睛。

他们亲眼看见——

是被他们视作“煞星”的温沐苒,不计前嫌、不顾流言、亲手救下了屡次害她的恶人。

若是人心尚存半分良善,此刻理应愧疚、忏悔、感恩。

可落溪村的人心,早已被愚昧与恐惧彻底腐透。

他们看不见善意。

看不见宽容。

看不见以德报怨。

他们只看见更恐怖、更诡异、更不敢深究的征兆。

“她救了王虎……”

“坠井不死、重伤可活,是不是她在控命?”

“惹她的人出事,她出手救人就活命,太邪性了!”

“她能左右祸福、能定人生死!”

躲在屋中的村民,越想越怕,越怕越恨。

普通人敬畏神明,恶人畏惧强权,庸人最恨这种“说不清、道不明、掌控祸福”的诡异存在。

他们不敢直面温沐苒,不敢与她对峙,不敢再当众招惹她。

可心底的恶意、恐惧、嫉妒、偏执,早已堆积成渊。

于是,这群懦弱之人,选择了最卑劣、最阴暗的手段。

明面远远躲避,视她为洪水猛兽,绝不与她有半句交集。

背地里抱团使坏、暗中下绊、偷偷作祟,想尽一切办法逼她走、耗她心性、毁她生计。

人前,寂静无声、避若蛇蝎。

人后,阴私歹毒、处处杀机。

真正的人间至恶,从不是明火执仗的厮杀。

是躲在暗处的群居阴毒、无人认罪的集体作恶、不留痕迹的步步逼杀。

……

当日傍晚。

温沐苒将重伤瘫痪的王虎安置在村头废弃草屋,铺好干草、留了清水粗粮,尽到救人本分,便转身离去。

她不图回报、不索感谢、不记旧恶。

救人,是她的道。

至于人心善恶,是世人的道。

可从这一刻起,落溪村对她的隐性迫害,正式开始。

第一夜。

夜深人静,无人知晓之时。

几道黑影蹑手蹑脚摸到小院墙外。

是村中几名妇人与壮年汉子。

他们不敢进门,不敢见她,只敢蹲在暗处作恶。

趁着月色昏暗,他们悄悄摸到温沐苒重新种好的菜地旁。

不踩踏、不碾压——他们学聪明了。

众人小心翼翼,偷偷拔走刚冒头的嫩芽、偷偷挖走新生菜根,再将泥土轻轻抚平、恢复原样。

看不出半点人为破坏的痕迹。

只等来日,让她辛苦耕耘的菜地,莫名枯死、莫名绝收。

做完这一切,几人屏住呼吸,悄无声息退走,躲回家中,继续紧闭门窗、假装安分。

无人承认、无人知晓、无人定罪。

集体作恶,人人无罪。

第二日清晨。

温沐苒如常晨起劳作。

走到菜地,望着平整完好、毫无异样的泥土,却发现整片青苗尽数枯死、土中生机全然散尽。

昨日尚且鲜活的嫩芽,一夜之间,莫名枯萎、无根无迹、无声绝灭。

寻常农人只会以为是水土不服、天时不济、自然枯死。

可温沐苒心细如尘,看透人心百态。

她低头看着平整过度的土层,看着细微的指尖扒动痕迹。

心知——是人祸,非天灾。

有人偷偷下了绊子。

不敢明着毁田,只敢暗里毁苗。

卑劣、阴私、怯懦、恶毒。

老婆婆看着枯死的菜田,眼眶通红,气得浑身发抖:

“这群人……这群人怎么能这么坏!!”

“你救了人、积了善德、安分守己!他们不敢明着对你,就背地里偷偷害你!”

“人心怎么能阴暗到这种地步!”

老人活了一辈子,见过恶人横行,从未见过全员善人皮囊、全员阴私作恶的村落。

温沐苒静静伫立菜地前,神色淡然,心底第六重红尘道纹缓缓凝成。

【红尘道悟其六:

君子明恶,小人暗毒。

明枪易躲,暗罪难防。

世人不敢直面强者,便只会暗处苟恶。

群居庸人最大的恶,

便是抱团隐晦作恶,无人担责,全员清白。】

她没有怒、没有查、没有追凶。

依旧沉默俯身,收拾枯苗,翻整土地。

可暗处的村民,见她沉默不语、不吵不闹、不追究不发作。

不仅没有半分愧疚,反而愈发胆大、愈发肆无忌惮。

他们默认了——暗中害她,毫无代价!

于是,更深的绊子,接踵而至。

白日里。

全村人依旧躲她。

路上遇见,百米之外立刻绕道,孩童瞬间被抱走,路人低头狂奔,整片山村死寂疏离。

仿佛她是世间最污秽的邪祟,沾之即死、近之即灾。

可夜幕降临,便是他们作恶之时。

有人偷偷换掉院中的干净井水,连夜挑浑浊泥水倒入桶中,想让她饮食致病。

有人悄悄剪断院中晾晒的衣物线头,让她辛苦缝补的衣衫莫名破碎。

有人暗中堵死屋后排水沟,让雨水淤积院内、泡烂墙角、潮湿发霉。

有人偷偷薅走她晒干的柴薪,让她冬日无火、度日艰难。

有人暗中散播更阴毒的流言——说她故意留人性命、慢慢拿捏全村祸福,想要长期霸占村落、奴役乡人。

一桩桩、一件件。

全是上不得台面、查不出源头、无人认罪的阴私小动作。

不致命,却磨人。

不张扬,却诛心。

日日消磨她的生计、日日刁难她的生活、日日压迫她的心境。

全村百户,人人参与、人人作恶、人人清白。

无人是恶人,全员是好人。

唯有安分守己、行善积德的她,是全村唯一的“罪孽之源”。

最荒唐的人间,莫过于此。

……

数日之间。

小院日渐破败,生计步步艰难。

干净水源日渐浑浊,衣物屡屡破损,柴薪常常莫名短缺,菜地种一次毁一次、种一轮枯一轮。

老婆婆日日看着,日日心酸、日日寒心,夜夜落泪。

“孩子,走吧……我们离开这里。”

“这村子人心烂透了!不值得你守、不值得你善!”

“他们怕你、恨你、偷偷害你,容不下半分好人!”

老人苦苦劝说,只求她早日脱身这片烂泥人间。

温沐苒立在破败小院中央,看着紧闭的万家门窗,看着整片村落藏在平和皮囊下的溃烂人心。

风吹她单薄粗布衣袖,日日风霜、日日劳苦、日日被欺、日日被暗害。

可她眼底,依旧澄澈通明,不染半分戾气。

她轻声缓缓开口:

“婆婆,不走。”

“我入红尘五十年,修的从来不是顺遂安稳。”

“我修的是——身处全员阴暗之地,依旧守我本心。”

“众人皆暗,我不随暗。”

“众人皆恶,我不染恶。”

“众人皆卑劣,我自留坦荡。”

明面上,万人疏离。

暗地里,全员加害。

这是红尘最深的试炼,是人心最恶的模样。

她若此刻逃离,便悟不透最极致的人间疾苦、最彻底的人心凉薄。

她要留在这。

留在这人人避她、人人欺她、人人暗害她的烂俗山村。

在全员作恶的俗世里,独守一身清白。

在全员阴暗的人心间,独燃一寸灯火。

磨难不休,道心不止。

暗处的村民,依旧在窥伺、在算计、在准备下一轮阴毒绊子。

可他们永远不会明白——

他们费尽心思、日复一日的卑劣加害。

伤不了她分毫道体。

只会成全她的无上人间正道。

凡人以卑劣磨她心性。

她以心性,证万古人间。

红尘五十年,刚刚熬过最浅的第一重溃烂人心。

更深、更寒、更痛的俗世磨难,尚在前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