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起点

林婉的手术很成功，但需要在医院观察一周。宋沐清请了假，日夜守在母亲病床前。

“沐清，比赛是不是快到了？”林婉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尚好，“别在这儿陪我了，去练琴吧。”

“没事的妈，还有时间。”宋沐清削着苹果，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

林婉握住女儿的手，眼眶泛红：“是妈妈拖累你了。如果不是我生病，你也不用...”

“妈！”宋沐清打断她，“别说这种话。你好好养病，其他的我来想办法。”

话虽如此，现实的压力依然沉重。住院费、医药费、生活费，每一笔都是不小的开支。李舒晨借的钱解了燃眉之急，但接下来的日子怎么办？

下午，夏子喻来探望，带了一保温桶的鸡汤。

“阿姨，这是我妈炖的，可补了！”夏子喻笑嘻嘻地说，“沐清你也喝点，看你这几天都瘦了。”

“谢谢你子喻，也谢谢你妈妈。”林婉感激地说。

“客气什么呀！”夏子喻摆摆手，把宋沐清拉到走廊，“沐清，有件事我得告诉你。苏玉泽那个混蛋，不知道从哪里听说你妈妈生病，说要帮忙找最好的医生。”

宋沐清皱眉：“我不需要他的帮助。”

“我知道，所以我替你回绝了。”夏子喻叹气，“但那小子好像挺认真的，不是平时那种玩世不恭的样子。他说...他其实很佩服你，只是拉不下脸来承认。”

宋沐清有些意外。苏玉泽会佩服她？那个整天对她冷嘲热讽的小少爷？

“他还说，上次你说他演奏缺乏情感，他想了很久，觉得你说得对。”夏子喻继续说，“他想请你指导他，作为交换，他可以帮你妈妈联系专家会诊。”

“不需要。”宋沐清语气坚定，“我已经欠李舒晨够多的人情了，不能再欠苏玉泽的。”

“李舒晨？”夏子喻眼睛一亮，“说到这个，你俩到底怎么回事？他这几天天天来医院，还帮你妈请了护工。沐清，他该不会对你有意思吧？”

宋沐清脸一热：“别胡说。他只是...好心。”

“好心？”夏子喻挑眉，“李舒晨可是出了名的对什么事都漠不关心，他会无缘无故对一个人这么‘好心’？”

宋沐清不知道怎么解释。她自己也不明白李舒晨为什么这样帮她。是因为同情？还是真的如他所说，在她身上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反正我们只是普通同学。”她最后说。

夏子喻还想说什么，手机响了。她接起来说了几句，脸色变得有些奇怪。

“怎么了？”宋沐清问。

“是李舒晨，他说他在楼下，想跟你谈谈比赛的事。”

宋沐清下楼时，看到李舒晨站在医院门口的花坛边。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牛仔裤，背着一个黑色的双肩包。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整个人看起来干净清爽。

“你妈妈怎么样？”他问。

“好多了，谢谢。”宋沐清说，“你找我有事？”

李舒晨从包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这是省音乐比赛的详细信息，包括评委的偏好、往届获奖者的特点分析。还有...”他又拿出一个U盘，“这里面是一些大师的演奏视频和乐谱分析，对你准备比赛应该有帮助。”

宋沐清接过东西，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东西显然不是随便能弄到的，需要花费大量时间和精力去搜集整理。

“你为什么...”她抬头看他，眼中满是困惑。

李舒晨避开她的视线，望向远处的天空：“我说过，你的音乐值得被更多人听到。而且...”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很轻：“你让我想起了，音乐原本的样子。”

“原本的样子？”

“纯粹，真实，充满生命力。”李舒晨转头看她，眼神深邃，“不像现在很多演奏，只剩下技巧的堆砌，没有灵魂。”

宋沐清忽然想起苏玉泽的演奏。完美的技巧，华丽的表现，但总觉得缺少什么。原来缺少的，就是这种灵魂。

“你曾经也热爱音乐，对吗？”她问出了藏在心底的疑惑。

李舒晨的表情僵了一瞬，随即恢复平静：“都是过去的事了。现在，我只是一个普通的高中生。”

但宋沐清能感觉到，他在说谎。那些无意间流露出的专业素养，对音乐的深刻理解，绝不是一个“普通高中生”该有的。

“不管怎样，谢谢你。”宋沐清抱紧怀里的文件夹，“这些对我很有用。钱...我也会尽快还你的。”

“不急。”李舒晨说，“等你比赛拿了奖，说不定就有奖金了。”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拿奖？”

“我确定。”李舒晨的语气不容置疑，“因为你是宋沐清。”

这句话让宋沐清的心跳漏了一拍。她低下头，掩饰自己微红的脸颊。

“对了，还有这个。”李舒晨又递给她一张纸条，“这是一个音乐工作室的地址，老板是我朋友。我跟他说好了，你随时可以去练琴，免费的。”

“这太麻烦你了...”

“不麻烦。”李舒晨打断她，“那工作室平时也没什么人用，空着也是空着。而且那里有专业的录音设备，你可以录下自己的演奏，回头听哪里需要改进。”

宋沐清看着手里的地址，忽然觉得自己欠李舒晨的，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李舒晨，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她终于问出了口。

李舒晨沉默了很久。医院门口人来人往，有哭泣的家属，有匆忙的医生，有拄着拐杖的病人。在这个充满生离死别的地方，时间仿佛凝固了。

“因为，”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认真，“你让我想起了，我曾经也像你一样，相信音乐可以改变一切。”

说完，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些苦涩：“好了，你回去照顾阿姨吧。工作室的钥匙在U盘袋子里，密码是1123。”

他转身要走，宋沐清叫住他：“李舒晨。”

他回头。

“如果...如果你还想拉琴的话，”宋沐清鼓起勇气说，“可以来工作室。我们可以一起练习。”

李舒晨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暗下去：“再说吧。”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宋沐清忽然觉得，这个看似拥有一切的男生，内心可能比她还要孤独。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