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满数着数学课本上的折痕,窗外蝉鸣突然炸开。她抬头时,陆川正抱着篮球从走廊经过,汗水浸透的校服后背洇出深色云团,手腕上的银表在阳光下晃出一道光。
粉笔灰簌簌落在课桌上,林小满慌乱低头,在草稿纸角落画满歪歪扭扭的“陆”字。从高一开学那天起,这个字就成了她藏在笔袋夹层里的秘密。每次值日擦黑板,她都会故意踮脚擦最上方的区域,只为瞥见后排座位上陆川低头写作业的侧影。
深秋的傍晚,林小满缩在图书馆角落整理错题。玻璃窗蒙上薄雾,她用指尖画了只小兔子,却在转头时撞进一双眼睛。陆川抱着书站在不远处,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同学,这本《微积分初步》能借我吗?”
林小满的心跳声震得耳膜发疼,把书递过去时,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草莓皮筋——那是她上周在文具店看见,觉得和陆川书包挂坠颜色相配才买的。
放学的雨总是来得猝不及防。林小满站在校门口望着积水发呆,忽然有人把黑色雨伞塞进她手里。抬头时陆川已经跑进雨幕,白色球鞋溅起水花:“明天还我。”伞柄还带着体温,伞骨内侧贴着张便签,用钢笔写着“小心路滑”。
平安夜那天,林小满把亲手织的围巾塞进陆川课桌。第二天围巾又原封不动躺在她抽屉里,附了张字条:“手艺不错,不过我有鼻炎,羊毛过敏。”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她攥着纸条蹲在操场角落,看暮色把跑道染成深蓝色。
高考前最后一次模拟考,林小满在储物柜发现罐旺仔牛奶。铝罐上用马克笔写着“加油”,字迹和那张便签如出一辙。她抱着牛奶在无人的走廊转圈,却始终没勇气问陆川。
毕业典礼那天,林小满站在礼堂后排看陆川作为优秀毕业生发言。阳光透过彩绘玻璃落在他肩头,恍惚间像极了无数个课间她偷偷注视的画面。散场时人潮汹涌,她被挤到墙角,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声音:“林小满,要不要...一起去吃冰淇淋?”
蝉鸣声再次响起,这次林小满没有躲避。她抬头望向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玻璃窗上的夕阳把两人影子拉得很长,长到仿佛能延伸到未来的某个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