蝉鸣撕开盛夏的午后,林小满趴在教室最后一排的课桌上,目光穿过斑驳的树影,落在讲台上正在解题的陆川身上。阳光勾勒出他清瘦的侧影,粉笔灰簌簌飘落,像极了她藏在心底摇摇欲坠的心事。
初遇是在开学第一天的图书馆。林小满抱着一摞习题集跌跌撞撞地转弯,迎面撞上一堵带着柠檬清香的“墙”。抬头时,她看见少年琥珀色的眼睛,手中的书哗啦啦散落一地。“我帮你。”他蹲下身,修长的手指捡起《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嘴角的梨涡比八月的阳光还要耀眼。那一刻,林小满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比窗外的蝉鸣还要喧嚣。
后来她才知道,他叫陆川,是隔壁班的学霸,喜欢打篮球,总在放学后留在操场练三分球。于是,林小满养成了新的习惯:每天背着沉甸甸的书包绕远路,只为经过篮球场,看他在夕阳下跃起投篮的模样。他的白色校服被风吹起,汗水顺着下颌滴落,她攥着书包带的手微微发烫,却始终不敢走近一步。
深秋的运动会,林小满鬼使神差地报名了三千米长跑。发令枪响的瞬间,她在人群中瞥见陆川站在观众席前排。他的目光扫过来时,她的脚步突然乱了节奏,重重摔在跑道上。膝盖渗出鲜血的刺痛比不上满心的狼狈,她挣扎着要爬起来,却听见他的声音穿透嘈杂:“别勉强!”当陆川冲过来将她扶起时,林小满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皂角香,眼眶突然就红了——原来被他注视的感觉,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甜得发苦。
平安夜那天,林小满在陆川的课桌里偷偷塞了一盒草莓味的棒棒糖。第二天,她看见他举着糖问周围的同学:“谁放错东西了?”她死死盯着课本,指甲在书页上掐出月牙形的痕迹。最后,陆川把糖分给了全班同学,林小满接过属于自己的那颗,含在嘴里,甜得发涩。
高三的日子在试卷与模考中飞驰。林小满每天最期待的,是清晨路过陆川的教室,看他伏案早读的侧影;是课间操时隔着人群,捕捉他在队列里舒展的身影;是晚自习结束后,故意磨蹭到很晚,只为和他在昏黄的路灯下走同一段路。她把所有心事写进带锁的日记本,每一页都藏着他的名字。
填志愿那天,林小满盯着电脑屏幕上的院校名单,手指悬在“北京”两个字上迟迟不敢点击。她知道陆川的目标是清华,而自己的分数,远远够不着那座象牙塔。最终,她选择了南方的一所普通院校。毕业典礼上,陆川作为学生代表发言,林小满站在人群最边缘,默默记下他说的每一句话。散场时,她鼓起勇气走到他面前,喉咙像被棉花堵住:“陆川,祝你前程似锦。”他笑着点头:“你也是。”这短短四个字,却成了他们之间最后的对白。
多年后,林小满在同学聚会上听说陆川去了美国深造。觥筹交错间,她翻开泛黄的日记本,那些未说出口的话在记忆里开出花来。原来暗恋是一场无声的独白,是青春里最温柔的秘密。那些藏在草稿纸边缘的名字,那些为他多走的路、多看的风景,早已在时光里酿成了最甜的酒。
走出酒店,晚风拂面,林小满望着满天星辰,忽然释然。不是所有的喜欢都要开花结果,有些故事,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便是永恒。而那段关于陆川的暗恋时光,永远是她青春里最璀璨的诗篇,即便无人知晓,却足够温暖余生的漫长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