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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心蛊

暴君竟指明要替身

黑暗。冰冷。没有尽头的剧痛。

意识如同沉在深不见底的寒潭之底,被无数根烧红的钢针反复穿刺、搅动。每一次试图挣扎上浮,那灭顶的痛楚便如同无形的巨锤,狠狠砸落,将她更深地拖入混沌与黑暗的深渊。左手三根手指碎裂的痛楚,是这无边黑暗里唯一清晰、唯一暴虐的坐标,如同跗骨之蛆,啃噬着她每一寸残存的神经。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一丝微弱的光感刺破了浓重的黑暗。还有声音,模糊、遥远,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水幕。

“……指骨碎裂……关节错位……筋络……受损严重……”一个苍老、带着疲惫和巨大惶恐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来,“需……需正骨……续筋……上药……固定……只是……”

声音里充满了迟疑和巨大的压力。

“只是什么?”另一个冰冷、年轻些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不耐的催促。苏倾月模糊地辨认出,那是之前“护送”她去演武场的侍卫之一。

“只是……这伤……伤在指根,筋骨牵连,纵然勉强接续……日后……日后恐怕……”老者的声音抖得更厉害了,“恐怕……也难复旧观……手指……手指的灵活……怕是……废了……”

废了。

这两个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苏倾月混沌的意识上!瞬间激起的剧痛和绝望,如同冰冷的巨浪,猛地将她从黑暗的深渊里呛了出来!

“呃——!”一声破碎的痛吟从她干裂的唇间溢出。

眼皮沉重得如同压着千钧巨石。她艰难地掀开一丝缝隙。视线模糊,如同蒙着一层血色的水雾。只能勉强辨认出头顶是熟悉的、沉重压抑的明黄帐幔,身下是那张冰冷宽大的拔步床。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混合着血腥味和某种苦涩药膏的气息。

床边,跪着一个须发皆白、穿着太医官服的老者,正颤抖着双手,小心翼翼地托着她那只扭曲肿胀、呈现出可怕青黑色的左手。旁边站着的,正是那个面容冷硬的侍卫,眼神如同冰锥,正死死盯着太医的动作。

“废了?”侍卫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森寒,“陛下有令!这只手不能废!你听清楚没有?不能废!”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赤裸裸的威胁。

太医吓得浑身一哆嗦,托着苏倾月伤手的手抖得更厉害了,险些将那扭曲变形的手指再次碰触。“老臣……老臣定当竭尽全力……竭尽全力……”他慌忙低下头,声音带着哭腔。

剧痛如同潮汐,一阵阵汹涌袭来。苏倾月死死咬住牙关,才勉强压下喉咙里翻滚的悲鸣。她转动着沉重的眼珠,看向自己那只惨不忍睹的手。三根手指的根部肿胀淤紫,如同三颗熟透的、濒临腐烂的紫葡萄,以一种极其诡异的角度歪斜着,皮肤被撑得近乎透明,下面淤积的黑紫色血液仿佛随时要破皮而出。仅仅是看着,那钻心剜骨的痛楚便再次席卷全身!

不能废?萧绝的命令?苏倾月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荒谬和冰冷的恨意!是他亲手捏碎了她的指骨!如今又假惺惺地命令不能废?只是为了继续他那个“亲手将箭射入他胸膛”的、变态的复仇游戏吗?

太医颤抖着,从旁边一个打开的、散发着浓郁药味的医箱里,取出一块干净的软布,又拿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他用布巾蘸取了瓶子里一种气味刺鼻的、深褐色的药油,小心翼翼地涂抹在苏倾月左手肿胀淤紫的指根周围。

药油接触到皮肤的瞬间,一股极其强烈的、如同被滚烫烙铁灼烧的剧痛猛地炸开!比指骨碎裂的钝痛更加尖锐、更加难以忍受!

“啊——!”苏倾月再也无法抑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猛地向上弓起,如同离水的鱼,剧烈地挣扎起来!冷汗瞬间如瀑涌出!

“按住她!”太医惊恐地大喊。

那冷面侍卫一步上前,没有丝毫犹豫,蒲扇般的大手带着千斤巨力,狠狠地按在了苏倾月的双肩上!如同两座铁塔压下!巨大的力量瞬间将她死死钉在床上!动弹不得!肩膀的骨头仿佛都要被按碎!

“唔……”苏倾月所有的挣扎都被强行镇压,只剩下喉咙里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身体在侍卫的巨力压制下依旧无法控制地颤抖着,如同濒死的蝶。屈辱!巨大的屈辱!如同冰冷的毒液,混着剧痛,流遍四肢百骸!

太医不敢耽搁,趁着药油带来的剧痛似乎暂时麻痹了部分神经,他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双手猛地发力,精准地捏住苏倾月那三根错位碎裂的手指!

“咔嚓!”“咔嚓!”“咔嚓!”

三声极其轻微、却清晰得如同在灵魂深处响起的骨节错动声!

那是强行正骨!将碎裂错位的指骨硬生生扳回原位!剧痛瞬间超越了之前所有的总和!如同三根烧红的钢钎,狠狠捅进了她的指根,然后疯狂搅动!苏倾月眼前猛地一黑,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有那灭顶的剧痛在颅内疯狂尖叫!她甚至以为自己会就此死去!

意识在剧痛的浪尖上沉沉浮浮。模糊中,感觉到有冰凉粘稠的药膏被厚厚地涂抹在指根处,带来一丝微弱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凉感。然后,是细长的、带着药味的布条被飞快地缠绕上来,一层又一层,将她整个左手连同三根手指,紧紧地、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如同一个巨大的白色茧蛹。每一圈缠绕,都带来新的、尖锐的压迫痛楚。

固定完成。太医长舒一口气,如同耗尽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侍卫也松开了钳制苏倾月的手,退到一边,依旧如同冰冷的石雕。

苏倾月瘫软在床上,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浑身湿透,脸色惨白如金纸,嘴唇被自己咬得血肉模糊。左手被包裹得严严实实,沉甸甸的,麻木与尖锐的刺痛交替折磨着她。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痛楚。她疲惫地闭上眼,只想沉入无边的黑暗,彻底逃离这炼狱般的现实。

就在意识即将再次沉沦的边缘——

殿外,毫无预兆地,传来一阵极其混乱、嘈杂的声响!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擂鼓,由远及近,带着一种惊惶失措的狂奔!中间夹杂着宫人内侍压抑的、带着巨大恐惧的惊呼和倒抽冷气的声音!

“陛下!陛下您怎么了?!”

“快!快传太医!所有太医!”

“陛下!陛下您撑住!”

“让开!都让开!”

混乱的声浪如同潮水般涌来,瞬间打破了寝殿内死寂的气氛!那声音里的惊惶和恐惧,是如此真实,如此剧烈,与这深宫一贯的死寂压抑格格不入!

跪在地上的老太医猛地抬起头,脸上瞬间褪尽了最后一丝血色,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连旁边那个一直如同冰雕般的侍卫,此刻也猛地绷直了身体,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无法掩饰的惊骇!

苏倾月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混乱惊动,强撑着再次掀开沉重的眼皮。

发生了什么?陛下?萧绝?

不等她细想,寝殿沉重的雕花殿门被“砰”地一声从外面猛地撞开!

几个同样穿着内廷侍卫服色、却个个面无人色、如同天塌下来一般的壮汉,正手忙脚乱、几乎是抬着一个高大的身影冲了进来!

玄色龙袍!狰狞的龙纹!

是萧绝!

只是此刻的他,哪里还有半分之前那掌控一切、冷酷暴戾的模样?!

他双目紧闭,脸色呈现出一种极其骇人的、近乎透明的青白色!薄削的嘴唇紧抿着,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溢出几缕暗红色的、如同凝固血块般的痕迹!额角、脖颈处青筋暴起,如同盘踞的毒蛇,疯狂地搏动着!高大的身躯在侍卫们的搀扶下依旧无法控制地剧烈痉挛着,每一次痉挛都伴随着身体内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他似乎在承受着一种无法言喻的、源自身体内部的恐怖剧痛!

那股浓烈的、属于他的雪松冷冽气息,此刻完全被一种更加浓烈、更加刺鼻的、带着铁锈腥气的味道所覆盖!那是……血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快!放榻上!”一个侍卫首领模样的人嘶声吼道,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调。

侍卫们七手八脚,几乎是连拖带拽地将剧烈痉挛的萧绝抬到寝殿一侧那张供休憩的紫檀木软榻上。动作间,萧绝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的抽搐,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低吼!一口暗红色的、带着粘稠血块的鲜血猛地喷溅出来,星星点点洒落在他玄色的龙袍前襟和光洁的金砖地面上,触目惊心!

“陛下!”侍卫和宫人吓得魂飞魄散,跪倒一片。

“太医!太医呢?!”侍卫首领猛地转头,布满血丝的眼睛如同饿狼般死死盯向跪在苏倾月床边、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老太医!

老太医浑身剧震,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在!老臣在!”他冲到软榻边,看着萧绝那骇人的模样,浑浊的老眼瞬间被巨大的恐惧填满,几乎要昏厥过去。

“快!快给陛下看看!”侍卫首领一把将老太医推到榻前。

老太医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指尖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勉强搭上萧绝剧烈起伏、却冰冷得吓人的手腕脉搏。

寝殿内一片死寂。只有萧绝压抑痛苦的、断断续续的喘息声,还有那令人心悸的、身体内部骨骼摩擦的轻微声响。

苏倾月靠在冰冷的床柱上,强忍着全身的剧痛和眩晕,死死地盯着软榻方向。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不是因为同情,而是因为一种巨大的、无法言喻的震惊和……一丝诡异的、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那个如同神魔般冷酷、挥手间就能碾碎她指骨的暴君……此刻竟如此脆弱?如此痛苦?

老太医搭着脉,脸色越来越白,越来越惊恐。他像是被无形的巨锤击中,猛地缩回了手,踉跄着后退一步,如同见了鬼魅,布满皱纹的脸上只剩下极致的骇然和难以置信!

“如何?!”侍卫首领一把揪住老太医的衣襟,厉声喝问。

老太医嘴唇哆嗦着,眼睛瞪得几乎要凸出来,像是看到了世间最恐怖的东西,半晌,才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带着巨大恐惧的音节:

“脉象……脉象乱如沸鼎……气血逆冲……心脉……心脉如遭万蚁啃噬……这……这……”

他猛地看向萧绝嘴角不断溢出的暗红血块,又看向他那痛苦痉挛、青筋暴突的模样,一个极其可怕、只存在于古老医典和宫廷秘闻中的名字,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神!

“噬……噬心蛊?!”老太医失声惊叫,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变得尖利刺耳,“是噬心蛊反噬!陛下……陛下体内有噬心蛊!而且……而且已经深入心脉了!”

噬心蛊?!

这三个字如同三道惊雷,接连在死寂的寝殿中炸响!

所有侍卫、宫人,包括那个揪着老太医衣襟的首领,瞬间面无人色!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魂魄!巨大的恐惧如同实质的寒潮,瞬间席卷了整个空间!

噬心蛊!南疆最神秘、最恶毒、最令人闻风丧胆的蛊毒之一!中蛊者,每月月晦之时,必受万蚁噬心之痛!痛楚深入骨髓,直抵灵魂!每一次发作,痛楚加剧,直至心脉被蛊虫彻底蛀空,在极致痛苦中化为枯骨!无药可解!无术可医!

难怪!难怪陛下性情如此暴戾无常!难怪他嗜酒如命,以烈酒压制那非人的痛楚!难怪他……

侍卫首领猛地松开了老太医,踉跄着后退一步,脸上只剩下绝望的死灰。深入心脉……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陛下……时日无多?意味着这噬心蛊的折磨,已到了最后、最惨烈的阶段?

“快……快想法子!”侍卫首领的声音嘶哑,带着最后一丝挣扎的绝望,“止疼!先止疼!”

老太医早已吓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连连摇头,声音如同梦呓:“深入心脉……反噬如此之烈……寻常汤药……根本……根本无用……除非……除非有苗疆的圣药‘离魂引’暂时压制……可……可那东西……早已绝迹……”

就在这时,软榻上,一直紧闭双目、在剧痛中痉挛的萧绝,身体猛地绷直!如同拉满的弓弦!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濒死野兽般的嘶吼!紧接着,又是一大口暗红粘稠、带着血块的鲜血狂喷而出!

“噗——!”

鲜血溅落在老太医的官袍上,溅落在冰冷的地砖上,如同盛开的、绝望的彼岸花。

这口血喷出后,萧绝绷直的身体骤然软倒,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剧烈的痉挛似乎暂时平息了,但他青白的面色却更加骇人,气息微弱得几乎断绝,整个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冷汗浸透了玄色龙袍。

侍卫首领扑到榻边,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还有一丝游丝般的气息。他稍稍松了口气,但眼中的绝望和恐惧却丝毫未减。反噬暂时过去,但下一次呢?每一次的反噬,都如同在鬼门关前走一遭,而且一次比一次凶险!

“守好陛下!”侍卫首领猛地起身,声音嘶哑,带着一种困兽般的决绝,对殿内其他侍卫吼道。他的目光如同淬毒的刀子,猛地扫过殿内所有人,包括瘫软在地的老太医,以及靠在床柱上、脸色惨白、眼神却异常复杂的苏倾月。

“今日之事,”侍卫首领的声音如同从地狱传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的寒意,“谁敢泄露半句,诛九族!听清楚了没有?!”

“是!”殿内所有侍卫宫人,包括老太医,无不骇然跪伏,抖若筛糠,齐声应诺,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侍卫首领又狠狠瞪了苏倾月一眼,那眼神里的警告和杀意,几乎凝成实质。然后他不再停留,大步冲出殿外,显然是去安排封锁消息、寻找可能的“离魂引”或其他救命稻草了。

寝殿内,再次陷入一种死寂。但这死寂中,却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恐惧和一种山雨欲来的巨大压抑。侍卫们如同冰冷的石雕,守在软榻周围,眼神锐利地扫视着每一个人。宫人们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苏倾月靠在冰冷的床柱上,左手包裹的厚厚药布传来阵阵闷痛。她的目光,却穿透殿内压抑的空气,死死地钉在软榻上那个昏迷不醒、如同破碎玩偶般的身影上。

噬心蛊……深入心脉……万蚁噬心……

暴虐的君王……刻骨的恨意……折断的手指……苏家一百七十三口的性命……

还有,那支冰冷的玄铁箭……

无数混乱的、尖锐的碎片在她脑海中疯狂碰撞、旋转!一股极其复杂、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如同冰冷的藤蔓,悄然缠绕上她的心脏。是恨?是快意?是……一种看到强大敌人骤然崩塌的、带着巨大惊骇的空洞?

她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移动视线,目光落在那个瘫软在地、面无人色的老太医身上。他旁边,那个被慌乱中遗落在地上的医箱敞开着,里面除了药瓶、布巾,还散落着几根在昏暗光线下闪烁着冰冷银芒的……银针。

苏倾月的瞳孔,骤然缩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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