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建国把保安制服最后的扣子系上，手指有些发抖。夜风卷着铁锈和污水的腥气往鼻子里钻。他摸了摸贴身衣兜里的通行证，上面还残留着林月的体温。他深吸一口气，压低帽檐，朝厂区深处走去。铁门吱呀作响，昏黄的灯光下，几个保安正围在桌边打牌抽烟。林建国贴着墙根慢慢挪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突然，一张牌摔在地上，打牌的人哄笑起来。他趁机猫腰穿过堆满零件的货架，冷汗顺着脖颈往下淌。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混着脚步声越来越近。他闪进一间小屋，刚拉上门，钥匙就插进了锁孔。

远处传来狼犬的低吼，像是从地底爬出来的声音。他缩在生锈的油罐车后面，数着巡逻队的脚步。两个守卫，三条狗，每十五分钟绕厂区一圈。规律得像钟表。

突然有黑影掠过视线，是只野猫。林建国刚松了口气，真正的危险却从背后逼近——三条狼犬的爪子已经刨到了他藏身的草丛。

他翻身跃上铁网，制服袖口勾破了。铁丝刮开皮肤，血味混着铁锈往喉咙里涌。他咬住牙关，顺着排水管爬上屋顶。

通风管道年久失修，铁皮接缝处吱呀作响。他握着手电往里爬，灰尘簌簌落在脖子上。铁锈的味道让他想起纺织厂，那天苏雅给他包扎时，也是这种铁锈混着消毒水的气味。

手电光扫过内壁，几道新鲜的抓痕刺眼。还有暗红的痕迹，在铁皮上蜿蜒。他屏住呼吸，听见下面传来说话声。林建国贴着铁皮往前蹭，手电光柱切开黑暗。下面传来脚步声，混着金属碰撞的脆响。他探头看见两个穿白大褂的人，正往通风管下方搬箱子。最上面那箱开着口，露出半截发黄的档案袋。“清华1983级”几个字刺进眼睛。穿蓝制服的守卫打了个哈欠：“这破厂子半夜还送材料？”另一个嗤笑：“你管那么多干嘛，签字收货就行。”林建国摸了摸裤兜里的钢笔，手指不再发抖了。

"1983级考生替换计划圆满完成。"

"只有林建国是个意外，那个乡下小子居然没死。"

"林月说能控制住他。"

林建国指甲掐进掌心。他想起白天林月递来通行证时的眼神，想起她红毛衣在晨雾中的颜色。原来从一开始，他就成了别人棋盘上的卒子。

脚步声逼近，他往后缩了缩。后脑勺碰到松动的格栅，金属撞击声在狭小的管道里格外清晰。

下面的人警觉地抬头："什么声音？"

林建国翻身钻进垂直管道，整个人往下坠。千钧一发之际抓住凸起的螺丝，悬在半空。铁锈簌簌落在地上，砸出细碎的响。

二楼实验室的门开了。林建国看着自己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冷清的地面上。他摸出镇定剂注射器，藏在袖口里。

主机房警报响起时，他正在插U盘。红灯狂闪，像催命符。他来不及多想，抽出U盘就往安全通道跑。

身后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第一枪打在墙上，火花四溅。他闪身躲进配电室，抄起扳手砸向追兵。第二个人扑上来时，他甩出镇定剂，针头扎进对方脖子。

右肩被抓出三道血痕。他忍痛翻过围栏，却在车库发现满地血迹。一只狼犬的毛发粘在他鞋底，还有镣铐的铁链在地上拖出长长的痕迹。

强光射来时，他抱着头滚向汽车后方。手摸到一张照片——林月和张教授站在实验室门口，笑容亲密。字迹被血污模糊，依稀看得出"实验助理"几个字。林建国攥紧照片，耳边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深吸一口气，翻身从汽车后方滚出，借着车底的掩护爬向出口。强光扫过挡风玻璃，照得他睁不开眼。他摸到半截铁链，用力甩向最近的光源。玻璃爆裂声混着骂娘声炸开，他趁机冲出车库，冷风卷着铁锈味扑面而来。拐角处站着个人影，红毛衣在探照灯下忽明忽暗。林月举着手电，声音比夜还冷：“你看到了不该看的东西。”林建国盯着她胸前的工牌，慢慢往后退。林月往前一步，轻声说：“但你是唯一能打开保险柜的人。”

警笛声从四面八方涌来。他选择朝犬吠相反的方向逃窜，那里正是早先观察到的巡逻盲区。

桥洞底部，月光从缝隙照进来。他颤抖的手指抚过照片上的林月，想起她递来通行证时说的话："我也想毁了他。"

伤口渗出血来，晕染了照片。张教授的脸被血渍盖住，只剩下林月的眼睛望着他。

他把照片塞进内衣夹层，攥紧拳头。二十年了，该换人下棋了。

远处又传来新的警笛声。不知是真是幻。

作者感觉没有动力了，怎么办？

实验室暗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