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笔尖戳破答题卡时,林建国看见墨水像活物般蠕动起来。阳光透过教室的玻璃窗,把桌面上那滩蓝黑色液体照得发亮,光斑里浮着细小的颗粒——他眯起眼,那些颗粒正在拼出前世破产文件的公章编号。
"同学?"监考老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林建国没抬头,盯着自己右手袖口。墨水正顺着钢笔笔杆倒流,浸染他的袖扣,在棉布上形成清晰的条款纹路。第三条第四款:基因置换期间不得终止协议。
教室右前方的挂钟突然发出刺耳的齿轮卡顿声。林建国转头看向窗外,苏雅的白大褂下摆在阳光下白得刺眼。她举起钢笔形状的注射器,针尖反射的光正好落在他答题卡上,阴影投出双螺旋结构。
"继续答题就能活。"苏雅用口型说,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闪着冷光——那是2023年他们结婚十周年时他买的。
林建国喉咙里泛出铁锈味。他低头看准考证,照片上自己的笑脸已经融化大半,蓝黑色液体正从眼眶位置渗出,在纸面形成微型脐带,悄无声息缠上他的小拇指。
吊扇转动带起的风里突然混进消毒水味。林建国太阳穴突突直跳,血管凸起的形状像极了前世病房里那些输液管。他猛地扯断被墨水黏住的袖扣,纽扣弹到地上发出清脆的"叮"声,滚到前排考生脚下时突然融化成液态金属。
"你在干什么?"监考老师走过来,皮鞋踩过的地方留下蓝黑色脚印。林建国看见他手里拿着钢笔——笔尖正在融化,滴落的墨水在半空组成微型契约条款。
答题卡突然自己移动起来。林建国按住纸张,指腹触到密密麻麻的凸起——是盲文!前世他签过的所有合同,此刻正以盲文形式浮现在高考答题卡上。最后一行写着:自愿提供子女基因样本。
苏雅敲了敲窗玻璃。林建国抬头时,看见她白大褂内侧别着2023年的工牌,证件照下面的职务是"基因置换项目主任"。她举起注射器,针管里的液体随着他脉搏的频率脉动。
"这次我要撕碎的是你们的实验记录。"林建国咬破右手食指,血珠悬在答题卡上方迟迟不落。挂钟秒针突然停住,脐带状的阴影从准考证上窜起,缠住他渗血的手指。
监考老师突然抓住他肩膀:"作弊要取消——"话音未落,老花镜片突然布满蛛网纹,镜框渗出蓝黑色液体。林建国挣开时,听见自己校服撕裂的声音——布料下露出的皮肤浮现出电路板纹路,与前世病房里心电监护仪的波形完全一致。
血珠终于落下。第一滴血接触纸面的瞬间,整个考场的光线扭曲了。林建国的血在答题卡上自动书写,笔画拐弯处浮现出三个胚胎的超声波影像。他认出那些生物标记——是前世三个孩子的基因序列。
"你每写一个字都在喂养他们。"苏雅的声音突然直接在脑内响起,带着产房心电监护仪的滴滴林建国突然笑了,血珠在答题卡上炸开成烟花状。他抓起钢笔狠狠扎向自己的左手腕,墨水和鲜血混在一起,在桌面上形成1983年的日历。"看清楚了吗?"他对着窗外的苏雅嘶吼,校服袖口被血浸透,"这次我要撕碎的是你们整个基因实验室!"教室后排突然传来纸张撕裂的声音——是林建国前世签署的离婚协议正从墙缝里钻出来。监考老师的钢笔突然调转方向,墨水喷在他自己脸上组成"终止实验"四个大字。林建国踹开课桌时,看见自己影子在阳光下分裂成三个扭曲的人形。
一一一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