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门关的朔风卷着雪沫子拍打营帐,沈云璃望着地图上玉门关的标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双鱼玉佩的纹路。虎符嵌入玉佩凹槽的余温尚在,帐外却传来墨沉渊与老将争执的声音。她掀帘而出,只见三千死士已列阵雪野,铁甲上的双鱼徽记在晨曦中泛着冷光。
“末将以为,应先断大胤粮道!”老将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口”,雪粒在他花白的胡须上结了冰。墨沉渊却摇头:“七皇子新登基,京中防务空虚,直取玉门关方能震慑朝野。”两人争得面红耳赤,直到赵衡披着玄色斗篷走出,腰间玉佩与虎符碰撞出清越声响。
“都住手。”赵衡将一份密信拍在石桌上,“京里传来消息,七皇子已派心腹接管雁门关粮仓。”沈云璃接过信笺,只见绿萝用朱砂在桑皮纸上画着粮仓的布防图——那是红枫冒险从浣衣局总管的舆图上拓下的。
“粮仓在黑风口东侧,由墨家旧部看守。”墨沉渊指着地图上的松树标记,“只是看守将领是大胤派来的校尉,恐已生异心。”赵衡突然拔出佩剑,剑尖挑起帐外的积雪:“云璃,你可还记得十年前在南楚边境,那座藏着火药的破庙?”
沈云璃心中一动。十年前她与墨沉渊躲避追兵时,曾在破庙地砖下发现过南楚秘制的“震天雷”。她看向赵衡,只见他眼中闪过与当年相似的狡黠:“若用震天雷炸开黑风口的冰凌,既能阻断粮道,又能制造雪崩假象。”
老将闻言抚掌大笑:“好计!当年楚军用这招,曾让大胤十万大军困在雪山三月!”墨沉渊却蹙眉:“可震天雷的引信需要南楚特有的火麻线,如今上哪去找?”沈云璃忽然想起冷宫地道里的玉简,其中一卷刻着“火麻线藏于凤凰谷地宫”。
“凤凰谷……”赵衡喃喃自语,将玉佩贴在地图上的凤凰标记处,“母亲的血书里说,地宫入口在凤凰图腾的右眼下方。”他抬头看向沈云璃,雪光映得他眼底的红血丝格外明显,“你愿与我同去?”
三日后,两人扮成 pilgrims 行至凤凰谷。山谷两侧的崖壁上刻满南楚图腾,一只振翅的凤凰栩栩如生。沈云璃摸着图腾右眼处的凹痕,玉佩突然发烫,崖壁应声裂开一道缝隙。地宫深处传来机关转动的声响,赵衡握紧她的手:“小心,母亲说地宫里有蛊虫守护。”
踏入地宫的刹那,万千萤火虫突然亮起,照亮了满地的青铜鼎。鼎中插着腐朽的令旗,旗面上的双鱼徽记虽已斑驳,却仍透着威严。沈云璃在中央的玉台上看到一个漆盒,打开后正是缠绕着蛛丝的火麻线。
“快看!”赵衡指着玉台后的石壁,上面用南楚古篆刻着王室族谱。沈云璃逐字读去,突然惊呼:“原来孝慈皇后是我的姑母!”族谱显示,她的母亲是南楚末代公主,而赵衡的母亲是庶出的郡主,两人竟是表姐妹。
“难怪母亲会将你我指婚。”赵衡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她们早就知道双鱼佩的秘密。”他抚摸着石壁上姑母的画像,画像旁刻着一行小字:“大胤皇帝鸩杀先王时,吾妹已将王女送出宫。”
沈云璃看着“王女”二字,忽然想起丝帕上被血渍浸染的字迹。原来母亲当年并非将她送入丞相府,而是送到了南楚旧臣家中,后来为了掩人耳目,才让她认沈巍为父。地宫深处传来滴水声,她循着声音找到一间密室,里面竟停放着两口棺椁。
“这是……”赵衡拂去棺椁上的尘土,只见左侧棺盖刻着“南楚先王之女”,右侧刻着“大胤皇后之位”。沈云璃猛地后退一步,撞翻了旁边的烛台——烛火照亮棺椁之间的通道,尽头赫然是一副龙凤呈祥的壁画,龙首与凤首的位置,正好对应双鱼玉佩的雌雄两佩。
“双佩合璧,龙凤呈祥……”赵衡将玉佩按在壁画的龙首处,沈云璃则把另一块按在凤首。刹那间,整个地宫开始震动,火麻线的漆盒自动打开,里面的引线竟缓缓飞向黑风口的方向。
“原来火麻线被下了蛊!”沈云璃看着引线如灵蛇般游走,突然明白为何母亲说“地宫有蛊虫守护”。赵衡拉着她跑出地宫,身后的凤凰图腾渐渐闭合,仿佛从未开启过。
回到军营时,墨沉渊已整军待发。赵衡将火麻线交给老将,指着地图上的黑风口:“子时三刻,引爆炸药。”沈云璃看着他部署兵力的侧脸,十年前那个在坤宁宫对她冷言冷语的皇帝,如今竟成了她复国路上最可靠的同伴。
子夜时分,黑风口方向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沈云璃站在雁门关城楼上,看着冲天的火光将雪山染成血色,紧接着是连绵的雪崩轰鸣。探马飞驰而来:“启禀殿下,大胤粮道已断,玉门关守将请求归降!”
赵衡握紧她的手,玉佩在掌心发出温润的光芒。远处的凤凰谷在雪夜中静默,仿佛在见证一个王朝的涅槃。沈云璃望着漫天飞雪,想起地宫壁画上的龙凤呈祥,忽然明白母亲与姑母的良苦用心——她们用性命铺就的不仅是复国之路,更是她与赵衡的姻缘之路。
“云璃,”赵衡的声音在风雪中清晰,“待天下安定,朕要在凤凰谷为你举办南楚的封后大典。”他眼中的怆然已被坚定取代,就像当年在边境救她时那样,“这一次,朕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
沈云璃点头,任由雪花落在发间。十年冷宫的摆烂时光恍如隔世,如今她不再是那个只想逃离宫廷的废后,而是肩负着南楚兴衰的王女。当双鱼玉佩的光芒与烽火台的火光在天际交汇,她知道,新的时代即将开启,而她与赵衡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