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吼着让我立刻!马上!送到您手里!说是……要命的大事!”
“两短一长?!”
苏晚晚心头像被冰冷的铁爪猛地攫住!
这是她和兽夫们约定的最高危等级的信号!
她脸上的暖意顷刻褪尽,一步抢上前,几乎是劈手夺过了竹筒。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
灶膛里柴火的噼啪声变得震耳欲聋。所有目光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死死钉在那小小的竹筒上。
空气中浓郁的甜香仿佛被冻结,沉甸甸的紧张感扼住了每个人的咽喉。
苏晚晚指尖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却异常稳定地旋开竹筒,抽出里面卷着的、边缘甚至有些毛糙的兽皮纸。
严浩翔那狂放不羁的字迹撞入眼帘,墨迹深深洇开,力透纸背,带着书写者难以抑制的焦灼与悲愤:
晚晚吾爱:
信鸽传讯,盼速阅!十万火急!
真源率精锐狼骑追剿蛇族残部已三日,然蛇族狡诈如狐,凭借毒沼深处芦苇密布之地形周旋隐匿,偷袭不断!
我军难以展开阵型,如陷泥潭!
激战中……已有两名最勇猛的狼族兄弟,折戟沉沙!
(此处墨点如血,力透兽皮,几乎将纸戳破!)
今日晨间突降百年罕见之暴雨!
雨势倾盆,沼泽水位暴涨!
更要命者,暴雨激荡之下,沉积之硫磺烟尘与沼泽底部淤积千年之毒瘴翻腾混合,弥天盖地!
浓浊毒雾遮天蔽日,吸入片刻即灼肺穿喉,痛不欲生!
真源为保将士性命,含恨下令……撤出沼泽!
唯一可告慰者,马哥‘焦土’之策锋芒毕露!
最新战报,蛇族秘密派出的三支运粮队已被我方悉数截杀覆灭!
其附庸豺部落见大势已去,阵前倒戈,向我方投降!
然蛇族王庭残部困兽犹斗,死守‘黑水潭’绝地!
据俘获蛇兵供述及鹰哨高空探查,其竟…竟在掘食潭中剧毒水虫、腐臭水草维生!
凶悍顽固,已近癫狂!
硫毒混合奇诡瘴气已成索命枷锁!
丁哥新炭与新式护具乃一线生机!
盼家中一切安好,万望保重!
吾心如火焚!
翔 手书
于毒瘴蔽日之绝地营
苏晚晚捏着信纸的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
折损两名勇士的消息,像两柄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心脏。
蛇族掘食毒虫的疯狂行径更让她胃里翻江倒海。
而那混合了硫毒与天然瘴气的致命浓雾,如同悬在前线将士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没有有效的防护,再钢铁的意志也会在毒雾中消融、窒息!
“操!掘毒虫吃?!真他娘恶心到家了!这帮钻粪坑的臭长虫!”
一个带着滚烫怒意和山林野性气息的咆哮在她耳边炸开。
不知何时巡防归来的刘耀文已如旋风般卷到她身边,结实有力的手臂带着不容置喙的占有欲紧紧环住她的腰,线条凌厉的下颌带着清晨的露水寒气,此刻正重重抵在她纤弱的肩窝。
他显然已飞速扫完信的内容,灼热的呼吸带着不加掩饰的狂怒与锥心之痛,狠狠扫过她敏感的耳廓。
苏晚晚没有半分推拒,反而将身体更沉地偎进他坚实如壁垒的胸膛,仿佛那炽热的温度是唯一支撑。
她抬起微凉的手,带着无声的安抚,揉了揉他刺猬般硬硬的短发,指尖传来粗粝又温暖的触感。
“是恶心,”
她的声音带着紧绷后的沙哑,却透着一股淬炼过的冷静,
“但更说明他们已是穷途末路。
马哥的‘焦土’断了他们的粮,翔哥和真源焚了他们的毒草,他们只能靠这些秽物苟延残喘。
眼下最要命的,是那毒雾……”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声线,
“耀文,明日你押运新炭去前线,把今日熬好的果酱,挑最稠最香的,多装二十罐,一并带去。”
刘耀文身体一僵,随即闷闷地“嗯”了一声,下巴在她发顶眷恋地蹭了蹭,声音闷在胸腔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和酸意:
“那家伙信里翻来覆去提丁哥的炭和护具,提了三次!
提果酱也提了三次!就一句……一句也没提想我!”
严浩翔信末那句情真意切的
“盼家中一切安好,万望保重!吾心如火焚!”
和之前反复提及需果酱解困的细节,显然让这头年轻的头狼心里打翻了醋坛子。
苏晚晚被他这直白又孩子气的醋意逗得紧绷的神经微微一松,无奈又纵容地又揉了他头发一把:
“多大的人了还计较这个?
果酱能解腻提神,补充体力,对战局是实打实的助力。
快去冶炼坊盯着新炭出炉,别误了时辰。”
部落边缘,新搭建的流民草棚区弥漫着苦涩呛人的草药浓烟。
宋亚轩留下的学徒正指挥几个少年将成捆的驱虫草药投入临时挖掘的土坑焚烧,浓烟滚滚,这是贺峻霖铁令下的防疫措施。
简陋的草棚内,新到的七八个流民瑟缩在铺着干草的地铺上,捧着粗陶碗小口啜饮着温热稀薄的粟米糊糊。
为首的杨老伯紧紧搂着孙子石头。
石头小口啃着焦香的粟米饼,一双大眼却像被磁石吸住,一眨不眨地盯着远处空地。
那里,一群兽人幼崽正踢着一个藤条编织的球,奔跑跳跃,发出无忧无虑的欢叫。
“想去?”
一个清冷如玉石相击、不带丝毫烟火气的声音突兀地在草棚门口响起,惊得杨老伯手一抖,糊糊险些泼洒。
贺峻霖逆光而立,一身洁净的细麻长衫纤尘不染,与弥漫着草药烟和汗馊味的逼仄环境格格不入。
他目光平静无波地扫过石头渴望的小脸,落在杨老伯惶恐不安的脸上。
“大人恕罪!孩子不懂事,瞎看,您……”
杨老伯慌忙放下碗,想把孙子往身后藏。
“无妨。”
贺峻霖打断他,语气淡漠。
他略一偏头,身后一名沉默的狼族护卫立刻上前,将一个半旧的藤球递向石头。
石头的眼睛瞬间被点亮,小手紧紧攥着爷爷的破衣角,不敢接,又舍不得移开目光。
“部落设有育幼园,”
贺峻霖的声音清晰平稳,传入每个流民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