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果酱、学堂杀机
那是一双细长、冰冷、竖立的瞳孔!在绝对黑暗中也闪烁着幽绿、怨毒与贪婪的寒光,如同潜伏在深渊中的毒蛇!
瞳孔死死地、一瞬不瞬地盯住部落中心那片象征着生机与欢乐的光明之地,更准确地锁定了远处那座最高大、在月光下轮廓清晰的主帐。
那目光,充满了刻骨的仇恨、扭曲的嫉妒和一种令人不寒而栗的垂涎。
一个嘶哑、如同毒蛇在干燥的枯叶上摩擦爬行的声音,用蛇族特有的、带着嘶嘶气音的晦涩语言,极低极低地对着身边另一个几乎完全融入岩石阴影的、更瘦小的影子说道:
“…嘶嘶…看到了?
这就是那个人族贱人蛊惑人心的手段…用一点廉价的甜味和虚假的热闹…嘶…果香节?
哼!三日之后…嘶…月最暗之时…就是他们的祭日!
‘毒牙’部落的耻辱…嘶…必须用滚烫的鲜血…用整个部落的哀嚎…
来彻底清洗!那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雄性…还有那个人族雌性…
都要为他们的狂妄…为林娇娇大人的伟大计划…嘶…付出血的代价!
去!
通知‘潜影’小队…按‘蛇蜕’计划…开始渗透…嘶…等待我的信号…”
黑影无声地点了点头,动作丝滑得如同没有骨头的软体动物,更像一道融化的墨汁,悄无声息地滑入旁边更浓稠、更深不见底的黑暗缝隙之中,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岩石缝隙深处,只剩下那双在黑暗中燃烧着无尽怨毒与疯狂之火的蛇瞳,依旧死死地锁定着远处温暖的灯火,如同锁定猎物的毒蛇,耐心地等待着致命一击的时机。
冰冷的月华,映照着他嘴角勾起的一抹残忍而扭曲的弧度。
主帐内温暖的涟漪,与这森林边缘冰冷的杀意,在同一个夜晚无声地碰撞、对峙。
晨光熹微,薄雾尚未完全散去,部落中央的空地却已沸腾如战场。
几十口陶锅、石锅架在临时垒砌的土灶上,柴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舌贪婪地舔舐着锅底。
浓郁得近乎实质的甜香混杂着野果特有的清新酸味,还有一丝熬煮糖分产生的焦糖气息,霸道地占据每一寸空气。
这已不止是果香,更是汗水与希望蒸腾出的“战地”气息。
苏晚晚挽着袖子,露出一截莹白如玉的小臂,细密的汗珠沁在光洁的额角和挺翘的鼻尖,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烁着细碎的金芒。
她像一位胸有丘壑的女将军,在弥漫着香甜蒸汽的“战场”前沿指挥若定。
“阿鹿婶子,撤火!”
她指尖飞快地在即将滚沸的山楂酱里一蘸,迎着光轻轻一捻——一道粘稠透亮的琥珀色糖丝瞬间拉出半尺长,韧而不绝。
“成了!快装罐!”
她扬声指挥,清越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振奋。
“哎!好嘞雌主!”
鹿族妇人阿鹿婶子应声麻利地撤掉灶下柴火,脸上被灶火烤得通红,招呼着帮手小心翼翼地将那红宝石熔浆般滚烫浓稠的山楂酱,舀进早已洗净晾干的粗陶罐中。
“滋啦——”滚烫的酱汁注入陶罐,发出诱人又带着成就感的声响。
“熊二嫂!”
苏晚晚几步跨到另一口锅旁,木勺搅动间眉头微蹙,
“快!加半勺煮开放凉的泉水稀释!这锅快熬过头了,边缘都见焦褐色了,再熬下去糊底变苦,一整锅心血就毁了!记住,中小火,心要静,手要勤!”
熊二嫂是个膀大腰圆的熊族雌性,此刻也累得汗流浃背,闻言赶紧照办,嘴里忍不住嘟囔:
“我的好雌主哟,这火候比俺当年跟熊瞎子抢蜂窝还难拿捏!”
几个半大孩子像一群嗅到蜜糖的小兽,围着刚出锅、散发着灼人热气与浓香的果酱罐子使劲吸溜着鼻子,眼睛亮得能点灯。
花婆婆举着长柄木勺,笑骂着作势要敲:
“小馋猫!围着转也没用!等果香节那天,雌主评出了顶顶好的,保管让你们把舌头都香掉!”
孩子们嘻嘻哈哈躲开,又忍不住回头张望,引得周围忙碌的族人一阵善意的哄笑。
“瞧见没?那山楂酱红得跟血玉似的!闻着就齁甜!”
一个正在翻晒果干的中年雌性对旁边同伴低声赞叹,手里动作不停,
“往年果子烂在树上都没人收,哪敢想能熬成糖酱存到雪季?”
“可不!我男人说前线翔大人信里都馋这口呢!”
同伴语气带着自豪,
“还是咱们雌主有本事,这日子,真真是从泥巴里开出花来了!”
苏晚晚的目光掠过这烟火气十足的忙碌景象,嘴角噙着温软的笑意。忽
然,她的视线在不远处一排铺满红艳艳果片的藤编大簸箕旁顿住。
贺峻霖不知何时静立在那里。
他并未参与这喧腾的“甜蜜战役”,只是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竹,安静地检视着晾晒中的果干。
阳光流淌在他清冷俊美的侧脸上,纤长如玉的手指捻起一片山楂干,专注地感受着它的干燥度与柔韧度。
那总是一丝不苟束起的墨发,此刻有一缕不羁地垂落额角,更令人屏息的是——他玉雕般冷白的脸颊上,竟不知何时蹭上了一抹鲜艳欲滴的红果渍!
那抹突兀的、带着鲜活烟火气的嫣红,与他周身冰雪般疏离的气质碰撞出奇异的反差,像一幅精绝的雪景图被顽皮的春日点染了一笔朱砂,竟有种惊心动魄的……可爱?
苏晚晚忍不住抿唇,眼底漾开真切的笑意,心头因前路艰险而萦绕的沉郁,似乎也被这小小的意外悄然拂去一丝。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杂沓的脚步声伴随着少年变调的呼喊,再次蛮横地撕裂了这片甜蜜的喧嚣!
“雌主!雌主!急报!前线的信鸽!最新的!”
还是那个兔族少年,跑得脸色煞白,上气不接下气,双手死死攥着一只灰扑扑、羽毛凌乱的信鸽,鸽腿上绑着的细小竹筒仿佛有千钧重。
“落在冶炼坊了!丁大人一听鸽哨响的是两短一长,脸唰地就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