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程鑫(熊族工匠)拍着胸脯保证冶炼坊将全力保障现有铜料质量,同时再次强调了优质木炭的紧迫性。
宋亚轩依旧坐在最角落的阴影里,一身纤尘不染的月白长衫,外面罩着深青色素面斗篷。
他闭目养神,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偶尔抬起眼皮时,那深潭般的目光会极其短暂地、不易察觉地掠过主位上苏晚晚明显憔悴疲惫的脸庞,眉心几不可察地微微一蹙,随即又恢复成一潭死水。缠着雪白麻布的左手,安静地搭在膝上。
苏晚晚强撑着精神,肯定了各线的进展,着重强调了春耕抢播、铜矿交易保障、冶炼坊武器质量乃部落存续之根本。
最后,她抛出了酝酿已久、足以撼动部落根基的议题,声音虽带着疲惫,却字字千钧:
“部落人口日益增多,旧日‘大锅饭’之弊,已如沉疴顽疾。
众人劳作,如蜂拥蚁聚,勤惰难分;
偷奸耍滑者,坐享其成;
呕心沥血、身怀绝技者,所得却与旁人无异!
长此以往,人心必冷,根基必损!”
她的目光如炬,扫过帐内每一个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贺儿,此事由你全权牵头,马哥、耀文协助,十日之内,必须拿出一套‘按劳分配’的章程细则!”
她清晰地勾勒出核心骨架:
1. 基石:多劳多得,少劳少得,不劳不得! 彻底打破平均主义。
2. 倾斜:特殊贡献者,当享殊荣! 工匠(丁程鑫之技艺)、医师(宋亚轩之生死人肉白骨)、未来之师者、前线浴血之将士(马嘉祺、刘耀文、张真源、严浩翔及其麾下),其付出与承担之风险远超常人,分配必须体现其价值,予以额外、公开之奖励!
3. 衡量:公平公正,细则为要! 农事,以开垦/播种/收获之数量、质量为尺;工匠,以成品之数量、品质、难易为度;将士,以训练之勤勉、战场之功勋为凭;后勤杂役,以劳作之量、所服务对象之评断为准……细则务必详尽,确保可操作,服众心。
4. 透明:阳光之下,杜绝私弊! 分配之标准、结果,必须张榜公示,受全体族人监督,绝不容暗箱操作,滋生怨怼!
此言一出,帐内气氛为之一变!
丁程鑫双手激动地搓着,眼睛发亮,咧开大嘴无声地笑。这法子好!他老马的手艺终于能换回真金白银(物资)了!
马嘉祺眼神微动,如同寒潭投入石子,泛起思考的涟漪。他迅速在心中权衡着如何将战士的勇武和军功量化到具体的分配上,这无疑是激励士气、锻造强军的良策。
刘耀文挠了挠后脑勺,脸上有点懵懂,但更多的是对雌主无条件的信任。
他不懂那么多弯弯绕,反正他干活从来不惜力,雌主说咋办就咋办!
贺峻霖神色最为凝重,他深知这项改革牵扯的利益之深、可能引发的矛盾之巨。
这绝非简单的条陈,而是重塑部落筋骨血脉的大事!
但他眼中也燃起了属于智者的、迎接挑战的火焰。
宋亚轩依旧沉默如冰雕,仿佛对这场关乎部落未来的大议漠不关心。
然而,那随意搭在膝上、缠着麻布的左手,指尖却微不可查地蜷缩了一下,泄露了一丝并非全然无动于衷的涟漪。
“明白!”
“是,雌主!”
众人肃然应下,心思各异。
部落制度变革的沉重齿轮,在苏晚晚的推动下,发出了第一声艰涩而有力的转动之声。
议事结束,众人带着沉甸甸的任务散去。
苏晚晚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重重靠回软垫,腰腹间那熟悉的、令人绝望的沉坠酸痛再次排山倒海般袭来,眼前阵阵发黑。
阿雅心疼地半跪在她身后,用恰到好处的力道替她揉按着后腰。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传递的鹿族战士脚步匆匆入内,脸色凝重,双手呈上一片用特殊药水浸泡处理过的树叶信笺。
上面的字迹潦草却力透叶背,带着硝烟与血腥气,正是张真源的手笔:
“狮国小队,押运活物!邪异!已灭!货物焚毁!似有…母藤碎片混杂其间?恐其…培育之源,不止一处!真源。”
“母藤碎片?!”
这四个字如同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苏晚晚的心脏!
她捏着树叶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泛白,本就苍白的脸色更是血色尽褪!
刚走到帐帘口的贺峻霖猛地回头,看到苏晚晚陡然剧变的脸色和那片树叶信,他温润如玉的面庞瞬间覆上了一层寒霜!
眼神锐利如冰锥!
林娇娇……她竟如此疯狂!动作如此之快!
那根深扎在部落心头的毒刺,其释放的寒意,瞬间将午后议事带来的些微振奋冻结、击碎!
夜幕低垂,部落里燃起星星点点的篝火,驱散着早春之夜的寒意。
主帐内炭火烧得正旺,暖意融融。
苏晚晚勉强吃了几口阿雅精心准备的肉羹,便再也咽不下。强撑了一天的身体彻底罢工,腰部的酸胀疼痛让她连坐直都困难,脸色苍白得吓人。
她挥挥手,让担忧的阿雅也下去休息了。
帐内,只剩下她和……抱着自己铺盖卷、眼神亮晶晶像盛满了星星、又带着点少年般忐忑的刘耀文。
按照苏晚晚定下的“相对公平”的轮值表,今夜轮到他守护在主帐,负责照顾雌主。
“雌主……您……您躺好,我……我帮您揉揉腰?”
刘耀文放下铺盖,凑到榻边,小麦色的脸庞在跳跃的炭火光晕下微微泛红,声音带着小心翼翼的讨好和跃跃欲试,
“我……我跟宋医师讨教了!哦不,是……是问了!问清楚了!就揉腰眼,不用按穴位,轻点就成!这次我保证轻轻的!”
他下午可是在宋亚轩那吃了闭门羹(只得到一句冰冷的“轻揉腰眼,勿按穴位”),又缠着阿雅反复确认了手法才敢来。
看着他这副赤诚又带着点笨拙的“求表现”模样,苏晚晚心头涌上无尽的疲惫,却也生不出一丝拒绝的力气。
这团如同小太阳般炽热、纯粹的火焰,总是在她最冰冷疲惫的时刻,带来最直接的暖意。
“嗯……好。辛苦耀文了。”
她声音虚弱。
得到许可,刘耀文立刻像得了圣旨,小心翼翼地坐到榻边。
他深吸一口气,先用力地将自己那双带着薄茧的大手搓得滚烫发红,然后才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覆上苏晚晚后腰酸胀最剧烈的部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