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风管道中的记忆碎片1

冷凝水滴在安全帽上的声音异常清晰，"嗒、嗒、嗒"，在这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里，敲出死亡倒计时般的节拍。宋亚轩咬着牙往前蠕动，膝盖和手肘早已被粗糙的金属管道磨出血，每动一下都像要撕掉一层皮。左臂刚结痂的伤口彻底崩开，温热的血顺着指尖滴在管道底部，拖出断断续续的暗红痕迹。

机械核心硌在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刚才爆炸的冲击波还在耳鸣，刘耀文最后那个笨拙的爱心手势在眼前挥之不去，和记忆里高三运动会那天重叠在一起。那时候刘耀文也是这样站在终点线，傻乎乎地比着爱心，阳光洒在他汗湿的发梢上，亮得让人睁不开眼。

"滋啦——"

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声，机械核心的显示屏亮了，幽蓝的光照亮宋亚轩苍白的脸。能量指示条只剩下不到一半，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下掉。他伸手把那东西掏出来，掌心立刻感受到熟悉的金属质感——这是刘耀文亲手设计的外壳，边角打磨得特别光滑，就怕硌到他。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清晰的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军靴踩在金属格栅上的"哐当"声由远及近。宋亚轩感觉心脏提到了嗓子眼，拼了命地往前爬，管他手肘擦得多疼，膝盖是不是已经磨烂了。

机械核心突然震动了一下，屏幕蓝光闪烁。宋亚轩以为是追兵的干扰，胡乱塞回兜里，这一动却牵扯到了右臂的伤口，疼得他倒抽冷气。

"笨死了。"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宋亚轩吓得差点咬掉舌头。那不是系统提示音，也不是追兵的喊叫，而是个少年的声音，有点耳熟，带着点不耐烦又藏不住宠溺的语气。

宋亚轩僵在原地，血液好像瞬间凝固了。这声音...

机械核心又震了震，这次屏幕亮得更明显。他颤抖着手掏出来，只见原本显示"情感模块损坏"的地方，正缓缓滚动着一行小字：正在启动紧急记忆备份。

"16年3月17日，下午四点十七分。"系统音突然响起，带着电流干扰的杂音，"宋亚轩第三十二次因为实验失败摔东西。"

紧接着，那个耳熟的少年嗓音响起来，背景里还有玻璃破碎的脆响："我说你能不能小心点？割到手怎么办？笨死了...别动，我找创可贴呢。"

是刘耀文的声音！宋亚轩的眼泪"唰"地就下来了。这是高一那年，他的机器人项目又失败了，气得摔了烧杯，结果真的割破了手。那天刘耀文骂了他半小时，却蹲在地上给他贴了半小时的创可贴，还非要用带卡通图案的那种。

"往前走三米，左转。"机械核心突然投射出微弱的全息地图，声音变回冰冷的系统音，"追兵已进入三号管道，距离您150米。"

宋亚轩抹了把脸，把眼泪和汗水一起擦掉。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刘耀文用自己换他出来，他不能就这么完蛋。他咬着牙继续往前爬，机械核心的屏幕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转过弯，管道突然变窄了不少，只能勉强容纳一个人匍匐前进。宋亚轩费了半天劲才挤进去，肩膀被蹭得火辣辣地疼。就在这时，前面突然传来"嘀嘀"的电子提示音，不像是追兵的设备。

机械核心的屏幕突然爆发出刺眼的蓝光，差点晃瞎宋亚轩的眼睛。紧接着，一段新的录音开始播放，这次的声音更清晰，带着点变声期特有的沙哑：

"我跟你说个事儿，你别告诉别人。"刘耀文的声音压得很低，背景里能听见图书馆翻书的沙沙声，"昨天分化结果出来了，我是Alpha。医生说我的信息素匹配度最高的是...反正你以后离那些乱七八糟的Alpha远点儿听见没？"

宋亚轩的心猛地抽了一下。这段录音他从没听过。高二那年刘耀文确实分化成了Alpha，但当时他只是笑着拍了拍宋亚轩的肩膀说"以后哥罩你"，压根没提过什么匹配度。

记忆突然涌上来，那天之后刘耀文看他的眼神确实不一样了，占有欲强得吓人。有次放学路上，一个学长只是跟宋亚轩多说了两句话，第二天那个学长就被刘耀文堵在器材室揍了一顿。当时宋亚轩还骂他神经病，现在想想...

"警告：检测到热成像扫描！"机械核心突然发出尖锐的警报，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框，"能量剩余25%，无法启动干扰程序。"

宋亚轩心里咯噔一下。热成像？那岂不是藏在哪儿都没用？他慌乱地四处打量，这破管道光秃秃的，连个岔路都没有。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还能听见有人在说话：

"他肯定往这边跑了，热能反应很明显。"\

"动作快点，老板要活的，机械核心必须完整回收！"

怎么办？宋亚轩急得满头大汗。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的机械核心，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点。等等，热成像靠的是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