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亚轩撞开最后一道安全门时，整个人都像散了架。后背重重抵在冰凉的金属门上滑坐在地，急促的喘息声在空旷实验室里撞来撞去，听着格外清楚。怀里的机械核心硌得肋骨生疼，显示屏上"情感模块损坏"的红色提示，混着袖口擦不掉的血痕，看着就让人眼晕。
这地方冷得像冰窖。
360度环绕的蓝光刺得眼睛生疼，中央平台上飘着个人体建模投影，轮廓一看就是刘耀文，可脖颈那儿总在分解重组，散成一片片蓝色光点又慢慢聚回来。宋亚轩抬手抹了把脸，手背蹭到的不知道是汗还是血，视线总算清楚了些。
腕表滴答滴答走得人心慌。从爆炸到现在，已经过去整整12小时。宋家那些穿黑西装的私人卫队，肯定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扶着控制台摇摇晃晃站起来，怀里的机械核心突然热了一下，像是还有体温似的。宋亚轩动作顿了顿，小心翼翼把那东西放在操作台上，接口对上去的瞬间，迸出的细碎火花"噼啪"响，点燃了空气里飘着的金属尘埃，一股烧焦的味道弥漫开来。
系统启动的低鸣声过后，响起个清晰的女声："重组协议已激活，目标匹配：刘耀文，开始扫描核心数据完整性。"
中央的全息投影动了起来，散乱的蓝色光点飞快凝聚。刘耀文的脸慢慢清晰，还是那张帅得人神共愤的脸，连额角那颗小痣都分毫不差。可到脖颈那儿就卡壳了，怎么都连不上，蓝色光点散了又聚，跟在哭似的。
宋亚轩双手撑在操作台上，指节使劲到发白。胳膊上好几道没处理的伤口，血珠子渗出来，滴在金属表面上，晕开一小团红。他想起十岁那年，也是在图书馆，两人躲雨躲到闭馆。刘耀文抱着本《机械原理》看得入迷，说以后要把这儿所有科技书都看完，造个能永远保护宋亚轩的机器。
当时宋亚轩还笑他吹牛，现在想想，刘耀文好像从没说过做不到的事。
"警告：核心情感模块受损率72%，建议执行选择性删除以确保基础功能稳定。"
刺耳的警报声把宋亚轩拽回现实。眼前突然跳出来个红色选择框，左边写着"删除70%情感数据确保生命体征稳定"，右边是"保留完整记忆数据面临永久关机风险"。
宋亚轩瞳孔猛地一缩，脚下踉跄着后退，后腰重重撞在身后的设备架上。金属工具"稀里哗啦"散了一地，在这安静得可怕的地方，动静大得吓人。
楼梯间传来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好多人，整齐划一，越来越近。还有电子门锁"嘀嘀"的提示音："权限验证中...剩余尝试次数3..."
宋亚轩的手指悬在触控面板上空，抖得厉害。指尖离那个红色的"删除"选项只有几厘米，可怎么都按不下去。
如果连记忆都不全了，重新活过来的还是刘耀文吗？那个会抢他便当、偷偷在他课本画小狗、分化那天咬着他脖子说要标记一辈子的刘耀文？
可要是不删...宋亚轩闭上眼，不敢再想下去。脑海里闪过十七岁那个雨夜，刘耀文浑身湿透闯进他房间，信息素失控烧得满屋子都是雪松味，掐着他手腕把人按在门上亲，嘴里却断断续续地说："别怕，我会负责..."
"三十秒内未选择将自动终止程序。"系统无情地开始倒计时。
宋亚轩咬咬牙，眼睛闭得更紧，手指正要往下按——控制台突然"嗡"的一声，怀里的机械核心自己飞了起来，脱离接口悬在半空。
怎么回事？
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玩意儿底部射出道淡蓝色的光束，在对面墙上铺开张完整的音频波形图。接着，一个略有点失真，但宋亚轩再熟悉不过的少年嗓音响了起来：
"宋亚轩你听着，alpha标记Omega是一辈子的事，我才不会像他们那样随便...等我们都成年了...我要..."
录音突然断了。
这是十七岁那天在天台录的。宋亚轩记得清清楚楚，那天刘耀文把他堵在天台上，说了一半被教导主任打断，后来再也没提过。原来他当时偷偷录了音？
更让他吃惊的还在后面。机械核心突然"啪"一声吸在实验室天花板的备用电源接口上，整个空间瞬间被全息投影填满。左边墙上是从小到大的照片墙，从穿开裆裤的合照到高中运动会的抓拍，密密麻麻全是回忆。右边是声音可视化波形，每个波峰都对应着他们说过的话。连地面上都投影着两人十六年来的定位轨迹，像两条互相缠绕的红线，几乎没分开过。
中央的投影突然定格在十五岁那次滑雪事故。画面里，刘耀文把他死死护在身下，任由自己后背重重撞向防护栏。数据流"滋滋"作响，开始变得紊乱，那些美好的回忆碎片像雪花一样往下掉。
"轰隆！"
实验室大门突然发出声巨响，第一道门锁崩裂了，震得天花板簌簌往下掉灰。宋亚轩跪坐在地，眼泪根本控制不住，面前的记忆碎片一片片消散在空气里。
"电源过载，十秒后强制关闭。"
十，九，八...
宋亚轩绝望地伸出手，想抓住那些飘散的记忆，什么都抓不住。就在这时，悬在半空的机械核心轻轻落了下来，正好掉在他摊开的手心里。
温热的。
然后，他感觉到最细的那根机械手指动了一下。很轻微，像是错觉。接着又动了一下，蜷缩起来，在他掌心缓缓划出两个字。
指尖冰凉，划在皮肤上却像烫着了似的。
宋亚轩低头看着自己掌心那两个模糊却无比坚定的字——"选你"。
轰！
第二道门锁也裂了。外面的脚步声更近了，能听见有人在喊："他肯定在这里！检测到能量波动！"
记忆碎片墙突然全活了过来，飞速切换画面，最后全都定格在同一个场景——高二那年运动会，他跑八百米晕倒在跑道上，刘耀文疯了似的冲过来把他抱走。后来在医务室，宋亚轩迷迷糊糊觉得肩膀疼，低头一看，刘耀文咬在他肩头，留下一圈清清楚楚的牙印。当时他还骂刘耀文是狗，现在那圈牙印在全息投影里异常清晰，周围渗出的血珠红得刺眼。
控制台后面的代码流突然滚动起来，一串红色数字0719飞快闪过。
宋亚轩猛地抬头，眼里的犹豫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他右手攥紧拳，狠狠砸向右侧那个"保留完整记忆"的选项。
就在这时，实验室大门"砰"的一声被撞开，刺眼的强光从外面照进来，冲在最前面的黑影举起枪，瞄准了操作台后的宋亚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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