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居寒这辈子最后悔的事情,不是把鸡蛋放进微波炉,也不是把糊掉的排骨捡回锅里。
是他忘了关摄像头。
而何故光着两条腿,从浴室走到了客厅,走进了直播画面。
在那个瞬间发生之前,宋居寒还什么都不知道。他正站在自家料理台前,对着镜头露出那张让无数人神魂颠倒的脸:“今天做个红烧排骨吧。何故喜欢吃。”
弹幕洪水般涌来:「老公!」「寒哥你会做饭吗」「何故何故又是何故」
宋居寒扫了一眼弹幕,嘴角微扬:“别刷太快。”
他从冰箱拿出排骨,动作很帅。然后焯水、开火——“砰”的一声,火苗蹿得老高,他本能地往后一仰,随即轻咳一声:“正常的。”
弹幕笑疯了:「他没开煤气总阀!」「嘴硬第一名」
炒糖色时冰糖发黑,弹幕疯狂预警。宋居寒把排骨倒进去,油花四溅,一滴溅到手上,他嘶了一声,又装作若无其事。几块排骨飞到了灶台上,他面无表情地捡起来,犹豫零点五秒,扔回了锅里。
弹幕:「三秒规则是吧」「何故:你别做了求你了」
宋居寒面不改色:“高温消毒过了。”
他盖上锅盖,设好计时器,转身靠在料理台上。“何故在家呢,他在洗澡,应该快出来了。”他随口说。
弹幕瞬间兴奋:「何故刚洗完澡的状态!」「宋居寒你是故意的吧!」
宋居寒笑了一声,没有解释。有人问他最近在忙什么,他说在写歌。“什么类型?写给何故的吗?”他笑了笑,没有回答,但那笑容说明了一切。「宋居寒的世界里只有何故」他看了一眼那条弹幕,慢悠悠地说:“我的世界里本来就只有他。”
就在这时,一股焦糊味飘出来。宋居寒掀开锅盖,浓烟猛地蹿出,糊了他一脸。锅底焦黑一片,上面的部分咕嘟冒泡。他冷静评价:“有点糊了,问题不大。”
他用力一撬,一块排骨飞出锅,精准落在案板上。他走过去捡起来——又扔回了锅里。
弹幕彻底疯了。
然后他听到了脚步声。
“何故,排骨有点糊了——”宋居寒一边说一边转身。
然后他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何故站在厨房门口。他刚洗完澡,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锁骨上。他穿着宋居寒的白T恤——领口低得过分,堪堪盖住大腿根部。下面什么都没有穿。两条白皙修长的腿暴露在空气中,小腿上还挂着水珠。
他拿着毛巾擦头发,动作慵懒,然后看到了料理台上支着的手机,看到了疯狂滚动的弹幕。
毛巾掉在地上。
直播间炸了。
弹幕快得看不清:「卧槽」「他没穿裤子」「那双腿」「这是我能看的吗」「我已经截图了」
宋居寒的大脑宕机两秒后,猛地扑向手机,膝盖磕在料理台上也顾不上。他疯狂点击“结束直播”——画面黑掉之前最后一帧,是何故站在门口、白T恤下摆若隐若现、两条光腿白得发亮的脸。
截图已经传遍了全网。
厨房里死一般寂静。排骨还在咕嘟冒泡。
何故站在门口,表情已经从震惊恢复成了那种宋居寒最害怕的——平静。
“宋居寒,你刚才在直播。”
“……对。”
“我没有穿裤子。”
“……对。”
“全网都看到了。”
宋居寒不敢说话。
何故弯腰捡起毛巾,不紧不慢地围在腰上,动作从容。但他的耳根红了——从脖子一直红到锁骨。
“你先去换条裤子——”宋居寒声音发虚。
“你觉得现在换裤子还有用吗?”何故语气平静得像在看陌生人。
他转过身走向卧室,步伐很稳,背脊挺直。走到门口时停下来:“把厨房收拾干净。排骨倒了,锅刷干净。然后你今晚睡沙发。”
“砰。”
门关了。
宋居寒对着那扇门沉默了很久,然后捂住了脸。
二十分钟后,他敲了敲卧室门。何故坐在床边,已经换了家居长裤,但白T恤没换——是宋居寒那件。他拿着手机。
热搜第一:#宋居寒直播事故#
热搜第二:#何故的腿#
热搜第三至第五也被他们承包了。
宋居寒点开热搜第二,转发已破十万。评论区一片:「何故的腿是什么神仙腿」「宋居寒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寒哥你现在应该在跪搓衣板吧」
他打开粉丝群,看到自己二十分钟前发的一条消息:“截图都删了,不许传播。”底下粉丝回复:“寒哥……你自己不也截图了吗?”
他确实截了。还设成了壁纸。
宋居寒默默把手机扣在床上。
“何故,你听我解释——”
“你解释。”何故靠在床头,双臂交叉,平静得像在听工作汇报。但耳根还是红的。
“我真的忘了在直播。我看到你出来脑子一片空白,马上就关了——”
“你反应很快,”何故语气像在品味讽刺,“所以你反应很快地截了图,发到群里,设成壁纸。”
宋居寒无话可说。
何故拿起枕头扔到他身上:“出去。”
“何故——”
“我现在不想看到你。”
宋居寒抱着枕头站在门口,看着何故侧过脸去,下颌线绷得很紧,耳根红成一片。他轻轻退出去,带上了门。
赵姨的电话炸进来:“宋居寒!你嫌我命太长是不是?!”
“他没光着,他穿了上衣。”
“你跟我抠字眼?!何故还好吧?”
宋居寒沉默了一下:“他让我睡沙发。”
赵姨在电话那头笑了:“活该。”
宋居寒躺在沙发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何故站在厨房门口的画面——湿头发,白T恤,光腿。他闭上眼睛又猛地睁开。不能想,想了更对不起何故。
凌晨两点,他看到卧室门缝下透出一线灯光。他站起来,走过去,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何故靠在床头,还是那件白T恤,手里拿着一本书——但书是反的。他没有在看书,他在等宋居寒。
宋居寒在床边蹲下来,仰头看着他:“对不起。我不应该不注意摄像头,更不应该截图。我错了。”
何故翻书的手停了一下。
“我看到你出来的时候脑子真的空了。你刚洗完澡的样子太好看了,我什么都没想,就——”宋居寒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就是太喜欢你了。喜欢到看到你就什么都忘了。”
卧室里安静了几秒。
何故把书合上,伸出手摸了摸宋居寒的头发。宋居寒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何故的手指从他的发顶滑到后颈,轻轻捏了一下。
“上来。”何故往旁边挪了挪。
宋居寒几乎是弹射起来爬上床,把何故拉进怀里,脸埋在他颈窝里。
“你还生气吗?”
何故沉默了一会儿:“生气。但不是生你的气。我不应该不穿裤子就走出浴室。我忘了你在直播。”
“不是你的错——”
“我知道不是你的错。但我在走出浴室之前应该确认一下。是我大意了。”
宋居寒心里涌上一股酸涩的柔软。何故就是这样的人——明明是宋居寒的错,他却会先反思自己。
“何故。以后你在家想不穿裤子就不穿裤子,想光腿就光腿。但是,”宋居寒声音低下来,“我会把家里所有摄像头在你出浴室之前全部关掉。因为你的腿,只有我能看。”
何故沉默三秒,抬起脚隔着被子踢了他一下:“幼稚。”
但他嘴角弯了一下。
宋居寒的心脏被这个笑容击中,低头吻住了他。两个人吻了很久,分开时何故嘴唇微红,眼睛里蒙着水雾。那件白T恤领口滑下去,露出一大片锁骨。
“何故,你的锁骨也被全网看到了。”
何故的眼神瞬间冷了八度:“宋居寒,你是不是不想睡床了?”
“我错了。”宋居寒立刻把被子拉到他下巴,把他裹成蚕蛹,“晚安。”
何故被他裹得只露出一张脸,表情从冷淡变成无奈,又变成一种说不清的温柔。
“宋居寒,以后直播的时候在门口贴一张纸条。”
“写什么?”
“写‘何故可能光腿出没,请确认摄像头已关闭’。”
宋居寒笑了,把何故连人带被子搂进怀里:“好。我贴十张。”
“三张就行。”
“好,三张。”
何故闭上眼睛,嘴角微微弯着。被这个人抱在怀里,感受着他的体温和心跳,好像一切也没有那么糟糕。
第二天早上,宋居寒被窸窸窣窣的声音吵醒。何故站在穿衣镜前,穿着浅灰色家居短裤,白色T恤扎进了裤腰里,腰线被勾勒得清清楚楚。晨光照在那两条光裸的腿上,白得几乎透明。
“你不是说,只穿给你看?”何故从镜子里看了他一眼。
宋居寒嗓子瞬间干了。
何故转过身走到床边,弯下腰在他额头上落下一个极轻的吻:“早安。”然后转身走了出去,步伐从容。
宋居寒看着那两条在晨光中白得发光的腿,手都在抖。他拿起手机打开备忘录:“贴纸不够,需要贴一千张。算了,不直播了。这辈子都不直播了。”
何故的脚步声从厨房传来——他在做早餐,还在哼歌,心情很好的那种。
宋居寒把手放在疯狂跳动的胸口上,笑了。
他这辈子算是栽了。栽得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