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凉意顺着半开的窗缝溜进来,周平刚从喧闹的派对抽身,带着一身未散的烟火气坐在地毯上。
眼前的礼物山还冒着热乎劲儿,最顶上那个印着夏思萌名字的盒子尤其扎眼,他指尖刚碰到丝带,就听见自己“啧”了一声——这位大姐的礼物,从来都带着点火药味。
拆开一看,是柄嵌着宝石的短剑,剑鞘雕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不是凡品。
但更醒目的是压在剑下的纸条,夏思萌那笔锋凌厉的字几乎要戳破纸背:“剑是给你防身的,但话得说在前头——保护好阮阮,少让她为你操心。往后要是让她受了半分委屈,哪怕你现在是剑圣了,我夏思萌照样提着刀砍到你面前。”
周平捏着纸条失笑,指尖摩挲过短剑冰凉的鞘身。他知道夏思萌说的是黎阮,那个总是口是心非,将他如废墟的童年一点点弥补起来的黎阮。
这姑娘看着爽朗,心思却细,连黎阮偶尔流露的关切都记在心里。
往下翻,关在送的礼盒沉甸甸的。
打开是套新铸的剑穗,用冰蚕丝编的,水火不侵。
但盒子底层藏着个小信封,周平抽出来一看,差点把刚喝进去的水喷出来——关在那向来严肃的字迹,此刻写着:“十八岁了,也算成年。有那几个姑娘哥瞧着都不错,或是……你心里有别人了?有空跟哥说说,别总藏着。”
周平捏着信纸耳根发烫,这位认的哥哥什么都好,就是操心操得太早。
他才刚过十八岁生日,怎么就被催起终身大事了?
他把信纸塞回信封,假装没看见,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想起方才派对上,黎阮那身鲜艳的红色裙子。
他拿起夏思萌送的短剑,又瞥了眼关在的信,忽然觉得这凌晨的安静里,藏着比派对上更热闹的暖意。
窗外的月光落进来,照在他微微泛红的耳尖上,也照亮了短剑上那句没说出口的话——他当然会护着阮阮,不用谁来提醒。
周平指尖划过礼盒堆,目光落在叶梵的锦盒上。
拆开时,淡青色的符纸簌簌滑落,每张都用朱砂勾着“平安”二字,最底下压着个小巧的香包,里面混着安神的灵草和驱邪的艾叶。
叶梵的字迹清隽,纸条上写着:“剑法再精,也需安神定气。此香助你凝神,遇事莫要冲动。”
周平把香包塞进衣襟,鼻尖萦绕着清苦的草木香,想起叶梵那段日子总在他练剑时,默默递来一杯安神茶的模样。
王面和队员们的礼盒最是“实在”,打开竟是个半人高的工具箱,里面摆满了改装过的箭矢、淬了火的剑穗,甚至还有个能自动修复剑刃的小铜炉。
箱子里贴满了便利贴,假面小队的队员们七嘴八舌地写着:“剑圣,为了感谢因你而来的假期,我们特意找了这个炉子,这炉子修剑特快,比铁匠铺靠谱!”
路无为的礼物依旧透着股“离经叛道”的劲儿——一本线装古籍,封皮写着《剑修脱单秘籍》,翻开却发现里面全是上古剑法注解,只是每一页边角都被他画了些奇奇怪怪的小人,有个扎着高马尾的姑娘正举着剑追砍一个剑客,旁边标着“学学,哄人得有技巧”。
周平翻得眼皮直跳,合上书时,却忍不住勾了勾唇角——这家伙,正经事里总掺着些歪理。
王晴送的是件月白色的劲装,针脚细密,布料里织着隐纹,遇水不沉、遇火不燃。
附带的纸条上,她的字迹带着点霸道:“知道你不爱穿花哨的,这衣服轻便,挡得住三成神力冲击。下次再穿那件洗的发白的衬衫出任务,我就把你剑给收了。”
周平拿起劲装比划了一下,想起王司令强迫他喊姐姐的模样,心里软了软。
絮的礼盒缠着银线编织的藤蔓,打开时飘出淡淡的桂花香,里面是个琉璃盏,盏底刻着“长明”二字,点上灯后,光晕柔和得像月光。
絮的纸条是用藤蔓写的,歪歪扭扭却认真:“夜里练剑别太晚,这灯照着,就像有人陪着殿下了。”
周平把琉璃盏放在桌角,暖光漫开来,仿佛能驱散所有深夜练剑的孤寂。
其实,他已经有一个琉璃盏了。
祁朝的礼物最对他胃口——一把玄铁重剑,剑身刻着繁复的剑纹,握柄处缠着防滑的鲛绡。
纸条上就三个字:“来比一场。”
周平掂了掂剑的重量,剑身在灯光下泛着冷光,想起祁朝总爱用比剑的名义逼他进步,输了就叉着腰笑他“还得练”,赢了却会偷偷塞给他一瓶最好的伤药,眼底的骄傲藏都藏不住。
蓝雨小队和灵媒小队的礼物堆在最底下,前者送了一整套剑伤特效药,瓶身上贴着“外敷三天必愈”的标签。
后者则送了面水镜,镜面上刻着“能见真心”,据说能照出心里最在意的人。
周平拿起药瓶晃了晃,又对着水镜看了一眼,镜中映出自己带笑的脸,眼角余光却瞥见桌角那枚黎阮刚刚送的玉佩,心里忽然一动。
最后,他指尖落在那枚莹白的玉佩上,玉质温润,仿佛还带着主人的温度。
没有纸条,没有标记,却比任何礼物都让他安心。窗外的月光越发明亮,照在散落一地的礼盒上,也照在周平握紧玉佩的手上。
他忽然想起关在那句“心里有别人了?”,耳尖悄悄泛起热意,低头摩挲着玉佩上的纹路,嘴角的笑意藏不住——或许,真有那么个人,值得他用一生去护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