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色文字在黎阮掌心碎成齑粉，随着凭空卷起的冷风消散。她冷哼一声，转身坐到办公桌沿，指尖揉着发紧的眉心，金眸里翻涌着未散的戾气。
“让关在掘地三尺也要把【溯妄】的老窝翻出来，”她声音淬着冰，“找不到，他这人类最强者的名头也该摘了。”
叶梵连忙应声，笔在笔记本上划出急促的痕迹。
“你们这儿有擅长防守的？”黎阮忽然问。
“陈夫子，”叶梵抬头，语气肯定，“神境之下，他的防御无人能破。”
“叫他来守王晴，”黎阮指尖敲着桌面，“封锁消息，对外就说总司令闭关。这段时间，你暂代总司令职，清楚该做什么。”
“明白。”
“再找些记载神明的典籍来。”
叶梵应下，犹豫片刻还是问：“周平那边……需要派人保护吗？”
黎阮忽然笑了，眉眼弯起，周遭温度却骤降。“不用，”她慢悠悠道，“他的因果被藏得很好，就凭【溯妄】这点本事，还找不到。”
叶梵看着她皮笑肉不笑的模样，只觉得后颈发凉，眼皮突突直跳。
是夜，守夜人办公室的灯亮至深夜。
王晴躺在临时支起的床上，呼吸平稳，脸颊的潮红已淡了些。黎阮坐在桌旁，面前堆着半人高的古籍，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偶尔停在某段关于“神格剥离”的记载上。
窗外繁星如缀，她打了个哈欠，揉了揉发酸的腰，抬手在空中虚划——
【防身术授课今日起。备清灵露、引魂针。】
指尖一拂，文字化作流萤消散。
灵界的月光淌过青石台，絮望着突然浮现的文字，眉头微蹙。
清灵露能解百毒，引魂针可固魂魄，皆是灵界至宝。她连忙吩咐侍灵备齐，转身时撞见祁朝慢悠悠走来。
“殿下心里有数，放宽心。”祁朝双手插在袖中，语气闲散。
絮双手合十，指尖轻颤：“只是……”
“没有什么只是可是，要相信殿下，她不会有事的。”
祁朝望着远处山峦，忽然道：“你总催着认圣子，可知时机未到，而且殿下护着那孩子，怎舍得让他太早沾血？对一个十四岁的孩子来说，太不公平了。”
絮沉默了。
她看着黎阮从稚童长成独当一面的神女，看着她一次次浑身是血地从邪神堆里爬出来…
“周平很像神女小时候，不是吗？”祁朝的声音轻了些，“干净，纯粹，像没被风雨打过的幼苗。”
“是啊，很像。”絮低声应着。
远处传来脚步声，两个白衣男子踏月而来，衣袂翻飞如流云。他们在台前站定，双掌相扣于额前，指尖弯如含苞花骨，再缓缓移至咽喉处，动作虔诚划一。
“参见大人。”
祁朝与絮对视一眼，眼底同时掠过一丝凝重——疏影和他的契约者到了，防身术授课，要开始了。
—
疏影的契约者叫东方景明，是个眉眼温和的少年人，大约十八九岁。
但指尖缠着层薄茧，一看便知是常年练家子。他站在灵界的空地上，看着面前有些拘谨的周平，声音放得极轻：“不用怕，我们从最基础的开始。”
周平攥着衣角点头，掌心沁出薄汗。他从没学过这些，连打架都只会抱头蹲下。
“先学站。”东方景明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膝盖微屈，“站稳了，才不会被轻易推倒。想象自己是棵树，根要扎进土里。”
周平依样画葫芦，刚站定就晃了晃，像株没长稳的幼苗。
疏影的声音从旁传来，带着点草木的清冽：“放松肩颈，气沉丹田——就像你操控藤蔓时那样，把力量往下引。”
他试着回想在灵界调动自然之力的感觉，小腹处果然泛起股暖意，身形渐渐稳了。
“很好。”林先生赞许点头，忽然抬手朝他肩头推来。
周平下意识缩脖子，却被那只手轻轻按住：“别怕，试着卸力。”他握着周平的胳膊转了半圈，“就像溪水绕开石头，力量也能引走。”
周平练了足足半个时辰，额头渗出汗珠，被推时终于能踉跄着站稳，不再是一推就倒的模样。
“接下来学握拳。”东方景明示范着，“指节要扣紧，发力在腕，不是用蛮力。”他拿起个绒毛团丢过去，“试着打过来。”
周平犹豫着挥拳，拳风轻飘飘的。东方景明摇头：“想象手里攥着片叶子，要让它精准落在目标上，而不是被风吹散。”
直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周平的拳头终于有了点力道。疏影看他累得喘气，递过瓶不知道什么东西：“这个是山泉间的灵水，能解乏，明天我们学躲闪。”
周平接过玉瓶，指尖触到冰凉的瓶身，忽然想起黎阮。他抬头望向虚空，好像能透过灵界的天幕，看到那个金发姐姐正坐在灯下翻书——她安排的一切，都藏在这些细微的暖意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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