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5 金芒消散时

絮无奈地微微一笑，语气温柔又带着几分郑重：“殿下还是太轻敌了，往后要更谨慎些才好。”

黎阮抬手摸了摸鼻尖，不自然地轻咳两声，低声道：“知道了。”她顿了顿，神情忽然认真起来，话锋一转，“絮，我一会儿要去人类界域安排些事情，之后就要离开了，怕是许久都不会回来。”

她将目光投向远处的瀑布，声音不自觉地放软了几分：“等他下次来了，你们多陪他说说话，别总是一口一个‘圣子’地叫，他会不自在的。他还小，不该硬把那些不属于他的担子压在他身上。”

“是。”

黎阮停了一下，又接着细细叮嘱起来：“他是我的契约者，不能太弱不禁风了。教他些本事，让疏影传他几招防身术，好歹让他有自保之力。”

“每隔一段时间，带他去人类世界走走，买些零嘴、新衣裳、小玩意儿……说到底，他还是个孩子。”

“我都记下了。”

黎阮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身欲走，忽然又折返回来，像是想起什么要紧事般，

“还有，那小孩有些地方不对劲，我曾以命运窥探他的过往十四年，我却总是看到一团影子，那团影子使我看不清他的过往，你和祁朝多注意一下，如果有特殊情况，直接去找树奶奶。”

“哦对，还有，我的神力没有亏损，但他的身上却有我的神力，教他好好利用我的神力，别浪费了。”

“好，我知道了。”

黎阮微微一顿，缓缓转向北方，目光深远。

“地牢里那位，最近如何？”

“他？前阵子还闹着要见殿下，闹了两天忽然就安静了。祁朝当时特意去看过，并没有什么异常。”

“絮，你还是不够了解他。”黎阮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低下去，“他若真的安静待在地牢里，那才奇怪呢。”

“什……什么？”

“东海之上，我诛杀盖亚之后，洛基凭空出现在我身后，剑刃直指我的右肩。那一刻，我听见一个声音，也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气息——他在挑衅我。”

“可是……地牢之内隔绝一切神息，他绝不可能把消息传出去的。”

“那如果，地牢里关着的，只是他的一个分身呢？”

絮一时语塞，沉默下来。

“要出入地牢，必须得有钥匙。”黎阮声音平静，“絮，你知道那把钥匙是什么吗？”

“不知道。”

“是我二姐姐的神力。”

她顿了顿，目光沉静如水：“我二姐姐是他亲手杀死的。要取一丝她的神力，对他来说，不过是轻而易举的事。”

这一次，黎阮没有再回头。她的身影化作一道金色光芒，转瞬便消散在灵界初绽的晨光之中。

絮静静地望着她离去的方向，良久，轻轻叹了一口气。晨曦穿过枝叶洒落草地，周平方才坐过的地方，草叶还微微低伏着，像是留下了一个浅浅的、温暖的印记。

“希望这位圣子……能配得上殿下的心意，不要再像那个人一样。”她低低呢喃了一声，话音随风散去，隐入晨光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