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室之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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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之夜过去三天了,但我的身体仍记得那种感觉——暗影能量在血管中奔涌,伤疤灼烧般的疼痛与随之而来的力量。阿尔法给的蓝色药剂暂时压制了症状,却无法消除记忆中的快感。
"专注,云归!"
阿尔法的呵斥将我拉回现实。训练场上,我正与三个光能幻影对战,但明显心不在焉。一道光箭擦过我的肩膀,带来真实的灼痛感。
"抱歉,导师。"我勉强集中精神,举起光能长剑格挡下一波攻击。
阿尔法站在场边,异色眼睛眯成一条线:"你的状态比满月前更差了。在想什么?"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实话实说:"那种力量...暗影能量。它感觉不像是外来入侵,更像是...被唤醒的本能。"
阿尔法的表情微妙地变化了一下,几乎不可察觉:"继续训练。下午来藏书室,我们需要谈谈。"
这个含糊的回应不但没有解答我的疑问,反而增添了更多不安。自从满月那晚后,阿尔法对我的态度变得奇怪——时而过分关注,时而刻意回避。而更令人在意的是,我总能在不经意间捕捉到他用一种评估的眼神看着我,仿佛我是某种实验品而非学生。
训练结束后,我没有直接去藏书室。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我绕道去了神殿西翼——那里是祭司们的居住区,通常禁止学员进入。我想找到那个满月之夜盯着我剑的金袍祭司,问清楚他为何对我的武器如此感兴趣。
西翼走廊空无一人,墙壁上的光能灯发出柔和的黄光。我放轻脚步,警惕地观察每个拐角。转过一个弯时,突然听到压低的声音从前方半掩的门内传出。
"...数据确认了,共鸣强度超出预期。"是那个金袍祭司的声音,"先知应该会满意。"
"满月只是开始。"另一个更沙哑的声音回应,"随着月相变化,我们需要持续监测。暮土那边催得很紧。"
暮土?我的心跳加速。为什么晨岛祭司会与暮土有联系?那里可是暗影势力的大本营。
"风险太大了。"金袍祭司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如果阿尔法发现我们私自记录..."
"他不会发现。"沙哑声音打断道,"只要按计划行事。下次满月前必须收集到足够数据。"
谈话突然中断,接着是脚步声接近门口。我迅速闪到一根石柱后,屏住呼吸。金袍祭司匆匆走出房间,左右张望后朝反方向离去。透过门缝,我看到另一个身影——全身裹在灰色斗篷里,看不清面容。
等两人都离开后,我悄悄靠近那间屋子。门锁着,但从钥匙孔能看到里面有一张桌子,上面放着某种发光的装置——像是水晶球,但内部有黑色能量流动。旁边摊开的笔记本上密密麻麻记录着数据,最上方写着"7号样本:满月反应"。
7号样本?难道前面还有6个?都是谁?我是不是其中之一?
没时间细想,我听到远处又传来脚步声。迅速离开西翼,我朝藏书室方向走去,脑海中翻腾着新的疑问。阿尔法知道他的祭司在进行秘密实验吗?那个"暮土那边"指的是谁?为什么他们对我的"满月反应"如此感兴趣?
藏书室里,阿尔法正在翻阅一本厚重的古籍。看到我进来,他合上书,示意我坐下。
"感觉如何?"他开门见山地问,"还有没有异常能量波动?"
我犹豫了一下,决定不提偷听到的对话:"偶尔有刺痛感,但比满月那晚轻得多。"
阿尔法点点头,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个小盒子:"这是长效稳定剂。每天日出时服用一粒,能帮助平衡你体内的能量。"
我接过盒子,里面是七颗蓝色药丸,散发着与那晚药剂相似的薄荷气味:"这是什么成分?"
"改良过的光能结晶,加入了一些...特殊草药。"阿尔法的回答有些含糊,"能抑制暗影能量,同时不损害你的共鸣能力。"
我敏锐地注意到他的迟疑:"有什么副作用吗?"
"可能的梦境增强。"阿尔法轻描淡写地说,"你的血脉记忆可能更加活跃。不必担心,那是正常现象。"
血脉记忆。这个词触动了我。满月那晚,我在光能长剑中看到了莱恩的记忆。如果武器能储存记忆,那么血脉是否也能?
"导师,"我小心地选择措辞,"您说过我的祖先曾与诺克特立下血誓。那种联系...是否会在后代身上留下印记?不只是能力,还有...记忆?"
阿尔法的异色眼睛闪过一丝惊讶,随即恢复平静:"理论上可能。为什么这么问?"
"最近我做的梦...非常清晰,而且连贯。像是别人的记忆,却又感觉熟悉。"我半真半假地说,实际上除了那晚的片段,我并没有其他异常梦境。但阿尔法的反应告诉我,这个方向是对的。
先知沉默了片刻,突然站起身:"跟我来。有些东西你该看看。"
他带我穿过几道走廊,来到神殿深处一个我从未到过的区域。这里的墙壁上绘满了星图,有些星座标记着我从未见过的符号。最终我们停在一扇普通的木门前,阿尔法从脖子上取下一把银色钥匙,打开了门锁。
"这是我的私人研究室。"他说,"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
房间比我想象的宽敞,摆放着各种奇怪的仪器和装满彩色液体的水晶瓶。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挂满的图表和地图——全都与"白鸟"预言有关。一张巨大的星图画出了未来十年的月相变化,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笔记。另一张地图显示的是暮土地下洞穴系统,某个位置被红圈标记,旁边写着"封印核心?"。
但最令我震惊的是房间中央的装置——一个透明的水晶柱,里面悬浮着一片正在变黑的龙鳞。那鳞片有我的手掌大小,即使在变黑过程中仍能看出原本的银色光泽。
"这是..."我走近水晶柱,感到一种奇怪的吸引力。
"诺克特的鳞片。"阿尔法平静地说,"三百年前大战时留下的。我研究它已经二十年了。"
我仔细观察那片鳞,注意到它变黑的速度不均匀,有些部分仍保持着银白色:"它在...抗拒完全变黑?"
"聪明的观察。"阿尔法点点头,"诺克特的本体意识仍在抵抗暗影腐蚀。虽然缓慢,但确实存在。"
他走到一面墙前,掀开遮盖的布帘,露出另一幅画像——银色的巨龙盘旋在星空下,身边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身影。两者之间有一道光桥相连。
"这是根据古代文献复原的。描绘的是第一任平衡者与诺克特建立联系的瞬间。"阿尔法解释道,"平衡者,或者说'白鸟',是能在光与影之间架起桥梁的特殊存在。"
我回想起满月那晚阿尔法说过的话:"您说暗影势力想消灭白鸟...为什么?"
"因为白鸟能净化诺克特。"阿尔法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想象一下,如果暗影巨龙恢复成银辉巨龙,整个战局将彻底改变。暗影势力失去领袖,而我们将重获平衡。"
这个宏伟愿景令人震撼,但我的注意力却被画像的细节吸引——那个人形身影手持一把长剑,剑身上的纹路与我那把光能长剑惊人地相似。
"那是...我的祖先?"我指着画像问道。
阿尔法意味深长地看着我:"是的。第一任平衡者来自你的血脉。这也是为什么你能与光能武器共鸣,为什么能抵抗暗影毒素...以及为什么会在满月时产生反应。"
这个揭示如同一道闪电击中我。我的能力不是偶然,而是血脉传承。但这也意味着...
"您一直在等我这样的人出现。"我突然明白了,"您的所有研究,所有准备...都是为了培养下一个平衡者?"
阿尔法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走向一个锁着的柜子,取出一个水晶瓶。瓶中漂浮着某种发光的金色物质,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旋转。
"这是从伊卡洛斯身上提取的光能精华。"他说,"极其珍贵。如果...当你找到白鸟时,这将帮助他完成最终仪式。"
"我?"我惊讶地指着自己,"为什么是我去找?您作为先知不是更合适吗?"
阿尔法的异色眼睛闪过一丝痛苦:"有些界限一旦跨越就无法回头。我与诺克特的...联系,使我无法直接介入平衡仪式。"他轻轻触碰自己的紫色右眼,我这才意识到那可能不是天生的,而是某种接触暗影的后遗症。
谈话被突然的敲门声打断。阿尔法迅速盖回画像,示意我保持安静。
"进来。"
门开了,是那个金袍祭司。看到我在这里,他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迅速恢复职业化的表情:"先知大人,暮土边境传来紧急消息。暗影生物活动异常频繁,似乎在寻找什么。"
阿尔法点点头:"加强警戒。我稍后会去查看预言池。"他看了我一眼,"今天的课程到此为止。回去休息吧,明天训练继续。"
金袍祭司离开前,我注意到他的目光扫过房间中央的水晶柱,在那片变黑的龙鳞上停留了一瞬。那眼神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离开研究室后,我的思绪比来时更加混乱。阿尔法的研究、血脉的秘密、金袍祭司的可疑行为...一切都指向某个即将到来的重大事件。而我,似乎被安排在其中扮演关键角色。
***
接下来的两周,训练强度加倍。阿尔法似乎急于在短时间内将我提升到守护者水平。我们每天练习各种高级光能技巧,从能量护盾到治愈术,甚至包括几种禁忌战斗技能。
"这些本该循序渐进地教授。"一次特别严苛的训练后,阿尔法罕见地解释道,"但时间不多了。我能感觉到平衡正在倾斜。"
"因为诺克特即将苏醒?"我试探着问。
阿尔法的表情变得警惕:"谁告诉你这个的?"
"逻辑推理。"我小心地回答,"如果暗影活动加剧,而白鸟是平衡的关键..."
先知的表情稍微放松:"部分正确。但局势比这更复杂。"他没有进一步解释。
满月过去两周后,奇怪的事情开始发生。训练中,我会突然失去对身体的控制,仿佛有另一个意识暂时接管。这时我的动作会变得异常流畅,能施展出从未学过的技巧,甚至说出古老的光语词汇。
第一次发生时,我正在练习一种高级防御剑式。突然一阵眩晕袭来,接着我感到手臂自动调整了姿势,光能长剑以我从未见过的方式舞动,在空中画出一系列复杂的光纹。
"Veleis mora en tal!"一个陌生的声音从我口中说出,不是我的思维,却用我的声带。
光纹凝聚成实体护盾,比阿尔法教我的任何防御都坚固数倍。阿尔法本人看到这一幕时,异色眼睛闪烁着奇异的光芒——不是惊讶,而是...期待?
"很好。"他只是简单地说,"继续。"
这种"接管"现象越来越频繁,每次持续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最可怕的是,我开始享受这种感觉——那个古老意识带来的不仅是技能,还有一种沉着的自信,仿佛世间没有任何困难能阻挡我。
但随之而来的是噩梦。梦中我站在一片漆黑的空间里,远处有一双巨大的银色眼睛注视着我。一个低沉的声音呼唤着我的血统名字,承诺给我无与伦比的力量,只要我"打开门"。
每次从这种梦中惊醒,我的左手指尖都会微微发黑,需要几小时才能恢复正常。阿尔法给的蓝色药丸似乎对这种症状没什么效果,但我还是按时服用,不敢冒险。
满月前三天,训练场上发生了一件彻底改变一切的事。
那天阿尔法让我与五个高阶光能幻影同时战斗,测试我的极限。起初我还能勉强应付,但随着战斗持续,体力迅速消耗。就在我即将被一道光箭击中胸口时,那种熟悉的眩晕感再次袭来。
但这次不同。这次,那个古老意识没有仅仅"接管"部分控制权,而是将我完全推到了意识的角落。我能看、能听,却无法控制身体的任何部分。
"终于。"我的嘴巴自动说出古老光语,声音比平时低沉许多,"时候到了。"
接下来的战斗场景如同梦境。我的身体——不,他的身体——以不可思议的优雅和精准移动,光能长剑仿佛成为肢体的延伸。每一击都恰到好处,每一次闪避都精准无比。五个高阶幻影在几分钟内全部被击溃,而"他"甚至没有流一滴汗。
阿尔法站在场边,表情异常复杂:"卡莱尔?"
我的身体转向先知,微微颔首:"阿尔法。久违了。"
卡莱尔。我的祖先名字。他正在用我的身体与阿尔法对话,而我只能作为被动的旁观者。
"比预计的觉醒得更早。"阿尔法走近几步,异色眼睛闪烁着警惕的光芒,"月相还未到。"
"暗影潮汐提前了。"卡莱尔——我的声音说道,"诺克特正在挣脱束缚。白鸟必须尽快找到。"
"我们已经锁定了几位候选人。"阿尔法回答,"但还没有确切证据——"
"证据就在这里。"卡莱尔举起我的左手,我惊恐地看到整只手掌已经变成了淡黑色,"血脉感应不会错。白鸟已经觉醒,只是尚未完全。暗影势力也在寻找他,而且比你们更接近成功。"
阿尔法皱起眉头:"你能定位吗?"
卡莱尔——我——闭上眼睛,片刻后睁开:"霞谷。白鸟在霞谷。"
这个答案让阿尔法明显震惊:"但霞谷已经被暗影污染了!"
"正因如此。"卡莱尔的声音变得急促,"听着,阿尔法。我的时间不多。这孩子——"他拍了拍我的胸膛,"—是关键。他的血脉纯度超出预期,但同时也更危险。满月之夜绝不能让他靠近——"
话没说完,我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卡莱尔的声音被痛苦的呻吟取代,黑色的血管从左手向上蔓延,很快覆盖了整个左臂。
"抵抗它!"阿尔法厉声命令,"不要屈服!"
但为时已晚。我的视野被黑暗吞噬,最后听到的是卡莱尔在我脑海中最后的警告:"当心满月...不要相信...金袍..."
然后是一片寂静。
***
我醒来时躺在医疗室的床上,左臂缠满了发光的绷带。阿尔法坐在床边,看起来苍老了许多。
"多久?"我嘶哑地问。
"一天一夜。"阿尔法递给我一杯水,"你体内的暗影能量与卡莱尔的意识产生了冲突。差点要了你的命。"
我慢慢坐起来,全身肌肉酸痛,仿佛被巨兽踩踏过:"他说白鸟在霞谷..."
阿尔法点点头:"我已经派侦察兵去了。但霞谷现在很危险,自从上次袭击后,暗影污染严重。"
记忆逐渐清晰,我想起卡莱尔的警告:"他让我不要相信金袍...就是那些祭司吗?"
阿尔法的表情变得警惕:"你听到这个了?"
"就在他消失前。"我仔细观察先知的反应,"您知道些什么?"
阿尔法站起身,走向窗边:"神殿内部有分歧。关于如何处理诺克特威胁的。有些人认为...应该彻底毁灭而非净化。"
"包括那个监视我的金袍祭司?"
阿尔法猛地转身:"你知道他在监视你?"
"满月那晚之后。"我承认道,"我听到他与某人谈论向暮土发送数据。"
阿尔法的脸色变得阴沉:"我早该察觉的。"他走回床边,声音压低,"听着,云归。下次满月就在三天后。届时你的症状会比上次更强烈。我已经准备了一个安全的地方——"
"不。"我打断他,这个决定在说话前就已经形成,"我要回霞谷。如果白鸟真的在那里,而且有危险...这是我的责任。"
阿尔法想反对,但最终只是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他从袍子里取出一枚银色徽章递给我,"这是我的私人信物。到霞谷后去找一个叫薇拉的光之子,她是...特殊的情报员。出示这个,她会帮你。"
我接过徽章,上面刻着一个奇特的符号——像是鸟与龙的融合:"这个薇拉,她是谁?"
"莱恩的妹妹。"阿尔法的回答让我震惊,"也是霞谷最后的守护者。她一直在暗中监视暗影活动。"
莱恩有个妹妹?他从未提起过。但话说回来,莱恩很少谈论私事。想到能见到他的家人,一种奇怪的慰藉感涌上心头。
"准备好就出发吧。"阿尔法说,"但记住,满月前必须找到安全地点。你的状态会...不稳定。"
我点点头,心中却已下定决心。无论冒多大风险,我都要找到白鸟,完成莱恩未竟的使命。
至于满月之夜...到时再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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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也是玩爽了。~(˶╹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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