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岛的黎明来得又早又急。
我站在训练场中央,汗水已经浸透了训练服。阿尔法的"基础训练"比莱恩最严苛的课程还要残酷三倍。过去三周,我每天的日程都一模一样:日出前两小时起床,进行光能冥想;然后是无休止的基本功训练——光能凝聚、形态控制、能量传导;下午是实战对抗,与阿尔法召唤的光能幻影战斗;晚上学习古代光语和天空王国历史,直到眼睛酸得睁不开。
"再来一次。"阿尔法的声音毫无感情,"你的光盾持续时间还是太短。"
我咬紧牙关,再次凝聚光能。双手间形成一个半透明的金色圆盾,勉强能遮住上半身。阿尔法弹指射出一道光箭,击中盾心。冲击力让我后退半步,盾牌闪烁了几下,但没有碎裂。
"七秒。"阿尔法摇摇头,"合格的守护者至少能维持三十秒。"
"我在努力。"我喘着气说,光盾因分心而消散。
"努力不够。"阿尔法走近几步,异色眼睛在晨光中显得格外锐利,"你知道莱恩能维持多久吗?"
我摇摇头,胸口因这个熟悉的名字而发紧。
"四十五秒。在极端疲劳状态下。"阿尔法的语气中有一丝我无法辨认的情绪,"而你,有光能共鸣天赋,却连他的零头都达不到。"
这句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我心上。我知道自己进步缓慢,但听到这样直白的比较还是难以接受。莱恩是传奇守护者,而我...我只是个侥幸活下来的守卫。
"也许您期望太高了。"我低声说,擦拭额头的汗水,"我只是个普通——"
"闭嘴!"阿尔法突然怒吼,声音大得惊飞了附近的光之鸟,"莱恩选中你不是因为'普通'!伊卡洛斯向你展示预言不是因为你'普通'!那把剑回应你更不是因为你他妈的是个普通人!"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三周来,阿尔法一直保持着先知应有的超然冷静,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情绪失控。
阿尔法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平静:"今天到此为止。午饭后去藏书室,我们需要谈谈历史。真实的,而非教科书上的历史。"
他转身离去,白色长袍在晨风中飘动,留下我一人站在训练场上,困惑又挫败。
***
午饭后,我按照指示来到神殿深处的藏书室。与训练场的明亮开阔不同,这里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古老羊皮纸和草药混合的气味。阿尔法坐在一张堆满古籍的长桌旁,正在研究一张泛黄的地图。
"坐。"他头也不抬地说。
我小心地坐在他对面,注意到桌上摊开的是一张暮土地图,但与我见过的任何官方版本都不同——上面标注着数个奇怪的符号和从未听说过的地名。
"这是什么?"我忍不住问。
"真相。"阿尔法终于抬起头,异色眼睛在烛光下显得格外深邃,"或者说,被刻意遗忘的历史。"
他指向地图中央的一个标记:"这里曾是诺克特的巢穴,在大战前。不是暗影巢穴,而是光之圣所。"
我皱眉:"但诺克特是暗影巨龙..."
"不完全是。"阿尔法从书堆中抽出一本破旧的册子,封面上是褪色的银色龙纹,"诺克特曾是伊卡洛斯的孪生兄弟,银辉巨龙,掌管影之平衡。影,注意,不是暗影。二者有微妙但关键的区别。"
他翻开册子,里面是手绘的插图:一条美丽的银色巨龙盘旋在星空下,鳞片反射着月光而非阳光,优雅而神秘。
"影是光的必要补充。"阿尔法解释道,"如同昼夜交替,四季轮回。但三百年前,一群光之子长老认为影之力是潜在的威胁,决定先发制人。"
随着阿尔法的讲述,一个可怕的故事逐渐展开。那群长老设计诱捕了诺克特,试图用禁忌仪式剥离它的"影之本质"。仪式出了差错,反而将诺克特扭曲成了暗影生物——纯粹的黑暗与毁灭的化身。愤怒的诺克特几乎摧毁了整个暮土,直到伊卡洛斯与其他守护者联手将其封印。
"但封印并不完全。"阿尔法轻声说,"因为伊卡洛斯拒绝杀死自己的兄弟。它相信诺克特的本性仍存,只是被黑暗遮蔽了。"
我抚摸着腰间的光能长剑,想起那晚月光下显现的符文:"所以我的祖先...他们立下血誓是为了维持平衡?"
阿尔法点点头:"少数光之子意识到完全消灭诺克特会导致光暗失衡。他们秘密与诺克特达成协议,允许它沉睡而非被彻底毁灭。你的血脉就是立誓者之一。"
这个解释引发了一连串新的问题。但在我能追问前,阿尔法突然合上书册,表情变得警觉。
"月相。"他低声说,"今晚是满月。"
我不明白这为何重要,但阿尔法已经站起身,匆忙收拾桌上的资料:"今晚不要训练。留在房间,不要出门,无论听到什么声音。"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
阿尔法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的...状况。在满月时会变得明显。我们需要更多数据才能确定原因。"
这个含糊的回答不但没有解释我的疑惑,反而增添了更多不安。什么"状况"?为什么与满月有关?但阿尔法明显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只是示意我离开。
走出藏书室时,我注意到角落里站着一个我从没见过的金袍祭司,正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盯着我——不,准确地说,是盯着我腰间的剑。当我看向他时,他迅速低下头离开了。
***
夜幕降临得异常缓慢。
我按照阿尔法的指示待在房间里,但无法平静。窗外,满月如同一只巨大的银色眼睛,冷冷地注视着大地。随着月亮升高,一种奇怪的不安开始在体内蔓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难以名状的躁动,像是血液中有微小电流通过。
为了分散注意力,我取出光能长剑开始日常保养。在月光下,剑身上的纹路再次显现,但比上次更加清晰。我凑近细看,惊讶地发现那些符文似乎在讲述一个故事——一幅幅微小的画面连成序列:银色巨龙被锁链束缚;一群光之子围着它举行某种仪式;巨龙痛苦地咆哮,鳞片逐渐变黑...
当我凝视最后一幅画面时,剑身突然变得滚烫。一阵强烈的眩晕袭来,我的视野被突如其来的影像淹没——
莱恩站在一个黑暗的洞穴中,手持这把光能长剑,面前是一面刻满符文的石壁。他的表情异常凝重,低声自语:"他们找到了预言中的'白鸟'...必须阻止..."
突然,石壁上的符文亮起血红色的光芒,一个黑影从中浮现。莱恩举剑迎战,但黑影太快了——它如烟雾般缠绕住莱恩,渗入他的眼睛、鼻子、嘴巴...莱恩痛苦地跪倒在地,剑从手中滑落。就在黑影即将完全吞噬他的瞬间,莱恩突然露出决绝的表情,双手结出一个复杂的手印——
"以光为誓,封印!"
刺目的白光爆发,影像戛然而止。
我猛地后退,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这段记忆...是莱恩最后的时刻!他在对抗什么?那个"白鸟"又是什么?
思考被一阵剧痛打断。左脸的伤疤突然火烧般疼痛起来,我踉跄到镜子前,惊恐地看到伤疤正在发出微弱的绿光。更可怕的是,随着光芒增强,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开始在体内奔涌。
我本能地知道这不是普通的光能。它更原始,更狂野,带着某种黑暗的特质...但却不令人厌恶。相反,它感觉像是本就属于我的一部分,只是被长期压抑,如今终于找到了出口。
窗外传来嘈杂声。我走到窗前,看到几名金袍守卫正在追赶什么东西。借着月光,我辨认出那是一只暗影蝙蝠——小型暗影生物,通常不会出现在晨岛这样的圣地。
没有思考,我抓起剑冲出房间。体内的新能量让我的动作比平时快得多,几乎是一瞬间就来到了事发现场。
"退后!"我对守卫喊道,拔出光能长剑。
奇怪的是,剑一接触到月光就变成了银白色,与我体内的能量完美共鸣。暗影蝙蝠朝我扑来,我本能地挥剑——动作快得连自己都惊讶。剑刃划过蝙蝠的身体,没有遇到任何阻力,仿佛切割的是空气而非实体。蝙蝠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化为黑烟消散。
守卫们敬畏地看着我。其中一人小声说:"云归大人...您的脸..."
我这才注意到,伤疤的光芒已经强烈到能在月光下清晰可见。更糟的是,我能感觉到那种黑暗能量正在全身扩散,带来力量的同时也带来一种陌生的侵略性。我想战斗,想摧毁,想...
"云归!"
阿尔法的声音如冷水浇醒了我。他大步走来,异色眼睛在月光下闪烁着危险的光芒。"回房间去。现在。"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我勉强点头,收起剑转身离开。守卫们自动让出一条路,眼神中混杂着敬畏和恐惧。
回到房间后,那种狂躁的能量才慢慢平息。伤疤的光芒也逐渐减弱,最终恢复正常。但那种感觉...那种强大而危险的感觉,已经深深刻在我的记忆中。
阿尔法一小时后才来敲门。他手里拿着一个发光的蓝色水晶瓶,表情比平时更加严肃。
"喝下去。"他简短地说,递给我瓶子,"能稳定你的能量场。"
我犹豫了一下:"刚才发生了什么?我的伤疤...还有那种力量..."
"暗影残留。"阿尔法的声音平静得不自然,"与你体内的古老血脉产生了共鸣。满月时暗影能量最强,所以反应最明显。"
我接过瓶子,里面的液体泛着诡异的蓝光:"这能治好我吗?"
"不是'治好'。"阿尔法纠正道,"是平衡。你体内的暗影抗性本就是双刃剑。完全消除它,你也将失去对光能武器的共鸣能力。"
这个答案让我更加困惑。阿尔法似乎对我的"状况"了解得比表现出来的更多,却不愿详细解释。我仰头喝下药水,液体冰凉刺骨,顺着喉咙流下时带来一阵麻木感。
"明天休息一天。"阿尔法收回空瓶,"后天的训练会针对今晚的情况调整。"
他转身要走,我突然叫住他:"先知大人...我今天在剑里看到了莱恩的记忆。"阿尔法的背影明显僵硬了一下:"什么记忆?"
"他最后的时刻。"我低声说,"他在对抗什么...还提到了'白鸟'。那是什么?为什么有人要寻找它?"
长时间的沉默后,阿尔法终于转过身,异色眼睛直视我:"白鸟不是'什么',而是'谁'。预言中的光暗平衡者。暗影势力想在他觉醒前找到并消灭他;而我们的职责..."他意味深长地看了我一眼,"是确保他活到完成使命的那一天。"
这个回答引发更多问题,但阿尔法已经离开了,只留下一室月光和我混乱的思绪。
我走到窗前,仰望那轮满月。三周前,我还是个简单的霞谷守卫,唯一的烦恼是如何通过莱恩的严苛训练。现在,我却卷入了一个关于古老预言、血脉秘密和世界平衡的复杂谜团中。
最令我不安的是那种黑暗能量带来的快感——它让我强大,却也唤醒了我内心深处的某些东西。某些我不知是否该拥抱的东西。
月光下,我再次拔出光能长剑。剑身上的符文静静闪烁,仿佛在诉说着无人能懂的古老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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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几天在囤稿。(虽然只囤了四章)
没更新,抱歉!!🙏🏿🙏🏻🙏🙏🏾🙏🏽
以后我囤稿会提前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