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叶栖风竟把自己当成了那种女人,林素娥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又羞又急,声音都拔高了几分:“你、你误会了!我……我不是那种人!我大晚上来找你,是真的有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你说!”
“重要的事情?”叶栖风眉头皱得更紧了,带着明显的困惑和警惕,“我们素不相识,你能有什么重要事情找我?”
“我们虽然不认识,但这件事真的很要紧!”林素娥急切地强调着。
“……行吧,”叶栖风打了个哈欠,强压着困意,语气有些不耐烦,“有什么话就在这儿快说吧。说完了我好回去睡觉。”
“这里……这里不行!”林素娥紧张地环顾了一下四周寂静黑暗的街道,压低声音,“太不安全了,我们……我们能不能进屋谈?”
“孤男寡女,深更半夜?”叶栖风立刻警觉起来,目光锐利地上下扫视着林素娥,毫不犹豫地拒绝,“不行!绝对不行!我绝不会让一个来历不明的陌生人随便进我的屋子,哪怕你看着再柔弱也不行!”
见叶栖风态度如此坚决,林素娥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焦急和委屈:“为……为什么不行啊?”
“没有为什么!”叶栖风语气斩钉截铁,“这是我的规矩!你要说事,就在这儿说。如果你非进我家门不可才肯开口,那就请你立刻离开,恕不奉陪!”他的态度强硬,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
林素娥看着叶栖风不容置疑的神情,咬了咬下唇,内心挣扎了片刻。最终,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正色道:“好……好,那就在这里说。但在说正事之前,请允许我先介绍一下自己。”
她挺直腰背,朝着叶栖风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标准的万福礼(*明代女子礼节*):“妾身林素娥,是……是九曲剑馆蒙山的妻子。”
“蒙山的妻子?!”叶栖风这下真的吃惊了,困意都消散了不少,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蒙山的妻子……大半夜跑到我家门口?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素娥抬起头,眼中带着恳求的光芒,声音微微发颤:“叶少侠……妾身……妾身是想恳求您……在即将到来的游神比试上……能不能……能不能故意输给我的丈夫?”
“什么?!”叶栖风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随即反应过来,又好气又好笑,“打假赛?你让我打假赛?开什么玩笑!这不可能!”
“‘假赛’?”林素娥对这个词有些陌生,困惑地重复了一遍。
“啊,你不用管这个词什么意思了,”叶栖风摆摆手,紧盯着她,“是蒙山让你来的?他自己没信心赢,就派老婆来求我放水?”
“不!不是的!”林素娥慌忙摇头,急切地解释道,“我丈夫完全不知道我来找你!这全都是我自己的主意!是我偷偷跑出来的!”
“……夫人,”叶栖风沉默了几秒,语气带着深深的不解,“我不明白。你丈夫蒙山,他的剑术有多强,我是亲自领教过的!他并不是弱者!说实话,我自己都没有必胜的把握。这样一场胜负难料的比试,你为何要无端端跑来替他求情?这实在不合常理。”
“您说得对……我丈夫确实很强,这场比试并非必败……”林素娥脸上浮现出一抹苦涩的笑容,声音充满了无奈,“可……这同样也不是一场必赢的比试,不是吗?”
叶栖风没有反驳。他承认林素娥说得没错,胜负确实只在五五之数。
“叶少侠……您知道吗?”林素娥的声音带着一丝恐惧的颤抖,“如果我丈夫输了……他……他可能会死!”
“死?!”叶栖风瞳孔一缩,“什么意思?”
“我丈夫他……性子极其刚烈自负……”林素娥的声音低沉下去,充满了痛苦,“早在几个月前,他就在师兄弟们面前夸下海口,说今年的游神比试,他必定能赢!如果输了……他就……他就当场剖腹谢罪!”
“……”叶栖风一时语塞,半晌才扯了扯嘴角,“你丈夫……还真是……自信得吓人。不过这种酒桌上的狠话,应该没人当真吧?他的师兄弟们也不会逼他真这么做的。”
林素娥用力地摇头,脸上的苦涩几乎要溢出来:“师兄弟们或许不会当真,也不会逼他……但是!我丈夫他自己是当真的啊!叶少侠,您不了解他!他不仅自负,性子更是刚烈如火,说到必定做到!只要是他亲口说出的话,哪怕是刀山火海,他也绝不会食言!”
她眼中涌上泪光,声音带着绝望:“如果他输了……就算所有的师兄弟都拦着,劝他‘那只是玩笑’,他……他也会找个没人的地方,悄悄地……悄悄地用剑切开自己的肚子……我太了解他了!他绝对做得出来!”
叶栖风听得后背都有些发凉。像蒙山这样刚烈到近乎偏执的人,确实令人感到可怕。他迟疑地问:“这……真的至于吗?为了一个旁人可能都忘了的赌气话,就……”
“至于!绝对至于!”林素娥斩钉截铁地打断他,泪水终于滑落,“我是他的妻子,朝夕相处,我最清楚他的为人!他……他就是那样的人!我不想失去他……我真的不想让他输……叶少侠!”
林素娥说着,猛地弯下腰,朝着叶栖风深深地、长久地鞠躬不起,声音带着哭腔和最后的哀求:
“求求您了……求求您……在游神比试上,故意输给我的丈夫吧……求您救救他……救救我们……”
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丈夫不顾一切、甚至放下所有尊严深夜求恳的女子,叶栖风的心情异常复杂。他确实同情林素娥的处境,这份维护丈夫的心意也让他动容。
但同情归同情……
叶栖风叹了口气,声音低沉却坚定:“林夫人,请抬起头来吧。”
林素娥缓缓直起身,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中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希冀。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叶栖风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恕我直言,我叶栖风身为一名剑客,更身为赤龙道观的首席弟子,**故意输掉比试这种事——我做不到!**这不仅关乎我个人的尊严,也关乎道观的名誉。抱歉,你的请求,我无法答应。”
听到这明确的拒绝,林素娥眼中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脸上写满了绝望和不甘。她死死咬住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
突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地伸手探入自己的腰带内衬,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小布袋!然后她像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般,不顾一切地冲到叶栖风面前,在两人距离极近时,强行将那个小布袋往叶栖风怀里塞去!
“叶少侠!求求您了!帮帮我吧!求求您了!”她几乎是哭喊出来。
那沉甸甸的小布袋在晃动间,发出清脆悦耳的“叮当”碰撞声——那是只有成串的铜钱或碎银子相互撞击时,才会发出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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