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宁作为慧娘的养女,最清楚慧娘的喜好。她特意挑选了这块温婉的水蓝色杭绸,上面绣着雅致的玉兰,正是慧娘最喜欢的素雅风格。
听到阿宁的夸赞,一旁的叶栖风也由衷地笑着点头:“没错,慧娘,这身衣裳真的很衬您,像是换了个人,又精神又好看!”
被两个孩子这么直白地夸赞,慧娘的脸颊上飞起两朵红云,更添几分光彩。她本就生得温婉可人,否则也不会在鸿福楼当保安时,总得帮慧娘处理那些不长眼的酒客骚扰了。此刻穿上这件精心挑选的新衣,那份温婉中更透出几分难得的明媚来。
慧娘显然对这身衣裳爱不释手。她微微低着头,用指尖小心翼翼地、一遍遍地抚摸着光滑柔顺的衣料,感受着那细腻的触感,脸上带着如梦似幻的神情。
“这……这衣裳看着就很贵吧?真的……真的要送给我吗?”慧娘的声音里还带着点不敢置信。
“当然是真的!”阿宁赶紧说道,语气带着点撒娇,“这可是我和栖风哥哥一起送您的礼物,您可不能不收呀!”
“……谢谢……真的谢谢你们……”慧娘的声音有些哽咽,心中被巨大的温暖和喜悦填满,这份突如其来的珍贵心意让她既受宠若惊,又兴奋不已。她脸上不由自主地挂起一抹混合着感动、羞涩和幸福的、有点傻气的笑容。
看着慧娘这发自内心的、带着傻气的笑容,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悄然涌上叶栖风的心头。他自己都没发觉,一抹淡淡却无比真实的笑容,也悄然爬上了他的嘴角。
……
……
与此同时,福州城另一处,蒙山的家中。
蒙山正盘膝坐在灯下,专注地给自己的佩剑做保养。他刚给剑身打完用来去除旧油的细粉,正准备重新上新的剑油。
“嗯?素娥,你要出门?”蒙山头也不抬,眼角余光瞥见林素娥一副穿戴整齐、准备外出的样子。
“嗯。”林素娥点了点头,声音努力维持着平静,“我……我想去城隍庙一趟,给老爷您烧柱香,祈求神明保佑下个月的游神比试,您能平安无事,不要受伤。”
“呵!”蒙山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手上擦剑的动作没停,“多此一举!我蒙山岂会受伤?再说了,你也不看看现在什么时辰了,大晚上跑去庙里?”他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
“罢了罢了,”蒙山挥了挥没拿布的手,“你想去就去吧,快去快回,别在外面瞎耽误工夫。”说完,他便不再理会妻子,低头继续侍弄他的宝贝佩剑。
“是。”林素娥暗暗松了口气,用力点了点头,“那我去了。”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家门,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
……
杜飞刚和几个师兄弟在酒馆喝完酒,带着几分醉意,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在回家的路上。凉风一吹,酒意稍醒,他抬眼一看,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走到了师兄蒙山的家附近。
望着那熟悉的门庭,杜飞眼中不由得流露出深深的感激和敬意。九曲剑馆的弟子,没几个不敬佩蒙山的。蒙山为人仗义,最护短,馆里哪个弟子在外面受了欺负,他知道了必定会出头讨个说法。就像前阵子,杜飞被叶栖风打伤,蒙山二话不说,当晚就找上门去替他出头。这份情义,杜飞一直铭记在心,也让他更加死心塌地地追随蒙山。
就在杜飞收回目光,准备继续往家走时,一道淡黄色的身影急匆匆地从蒙山家门里闪了出来。
“嗯?”杜飞眯了眯眼,借着月光看清了来人,“嫂子?”
作为蒙山的师弟,杜飞没少去师兄家做客,自然认得林素娥。只是……嫂子这大晚上的神色匆匆跑出来,要去哪里?而且那神情……杜飞总觉得有点不对劲。怎么形容呢?那副低着头、脚步匆匆的样子,竟让他莫名联想到……做贼心虚?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疑虑在杜飞心头升起。他左右看了看寂静的街道,又望了望蒙山家紧闭的大门,犹豫片刻,最终一咬牙,低声嘟囔了一句:“师兄,对不住了,我就是有点不放心……”他扶着腰间的佩剑,悄悄地跟了上去,远远地缀在林素娥身后,保持着不被发现的距离。
……
……
结束了鸿福楼一晚工作的叶栖风,正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夜已深沉,月光清冷。他抬头看了看月亮的位置,估摸着差不多是晚上九点多了。在这个时代,这个点早已是万籁俱寂的深夜。叶栖风的作息也渐渐被同化,习惯了早睡早起,此刻浓浓的倦意正不断袭来。
“赶紧回去睡觉……”他抱着这个念头,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眼看自己那间简陋的小屋已经出现在视野里,叶栖风却意外地发现——自己家门口,竟然站着一个人!
借着清冷的月光,能看出那是一个陌生的年轻女子。她穿着一身素雅的淡黄色襦裙,双手紧张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似乎在焦急地等待着什么。她站立的姿势透着一股局促不安。
似乎是听到了叶栖风走近的脚步声,那女子猛地抬起头,循声望来。当她的目光落在叶栖风腰间悬挂的长剑上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如释重负的欣喜。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迈着小碎步,快步朝叶栖风迎了过来。
“请、请问……”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好听,“您……您是赤龙道观的叶栖风叶少侠吗?”
“嗯?”叶栖风愣了一下,停下脚步,“不错,我就是叶栖风。”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心里嘀咕:*这姑娘……该不会是看我背着剑,猜到我身份的?*
确认了叶栖风的身份,女子脸上的欣喜之色更浓,甚至带上了一丝急切:“太好了!终于等到您回来了!我……我在这里等了您有一会儿了……”
叶栖风扬了扬眉毛:“你一直在我家门口等我?”
“是的!”女子用力点头。
叶栖风:“……”
看着眼前这位深夜独自造访的陌生女子,叶栖风沉默了几秒,脑子里瞬间闪过这个时代常有的某种可能。他有些尴尬地后退了半步,微微躬身,语气带着歉意和一丝无奈:
“这位姑娘,实在抱歉。叶某只是个穷酸剑客,身无余财,恐怕……恐怕负担不起那些风月消遣。不过,”他顿了顿,补充道,“我倒是认识几位家境殷实的师兄弟,若姑娘需要,我可以代为引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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