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一片死寂,只有仪器微弱的滴答声。
云溪躺在床中央,双目紧闭,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呼吸细得像一缕随时会被吹断的丝。她没有任何挣扎,没有任何表情,整个人像是沉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深处,再也醒不过来。
王楚钦守在床边,一刻也不敢挪开目光。
从玉佩被抢走的那一刻起,他身体里那种诡异的感应就没有停过——她弱一分,他心口就抽痛一分;她气息沉一分,他浑身就冷一分。
他不用看监测仪,不用摸脉搏,只要自己身体一难受,就知道她的情况又变差了。
马龙站在一旁,脸色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医生查过了,身体没有任何器质性损伤,各项指标都在底线边缘,查不出原因,只能维持生命体征。”
林高远狠狠一拳砸在墙上,压着怒火:“那群抢玉的畜生根本不懂,他们抢的不是古董,是她的命!”
孙颖莎红着眼圈,声音发颤:“云溪姐那么好,从来没害过人,为什么要受这种苦……”
所有人都看着床上毫无反应的云溪,再看看脸色同样苍白、死死咬牙的王楚钦,心里都明白了一件事——
王楚钦说的是真的。
玉在,她在。
玉亡,她亡。
王楚钦缓缓抬手,按住自己阵阵发闷的心脏,声音低沉却稳得吓人:“刚才那一下,疼得特别厉害……她那边,应该快撑不住了。”
他话音刚落,监测仪上的曲线果然轻轻一跳,微弱地往下坠了一格。
所有人的心都跟着一沉。
“不能再等了。”马龙当机立断,“对方肯定会把玉送到黑市交易,我们直接从源头堵。”
王楚钦猛地抬头,眼底是破釜沉舟的狠戾:“我亲自去。”
“不行,你得守着她。”马龙立刻反对,“你一走,她有突发状况怎么办?”
“我能感觉到她。”王楚钦按住自己的心口,语气斩钉截铁,“不管我在哪里,她出事,我身体一定会有反应。我痛,就是她危。我能一边找玉,一边知道她的情况。”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沉重如铁:
“留在这儿,我什么都做不了。
只有把玉抢回来,她才能活。”
马龙看着他眼中从未有过的决绝,终于缓缓点头:“好。我安排人配合警方布控,黑市三个可能出手的点位,我们全堵死。”
“一旦发现玉佩踪迹,立刻通知。
不管对方开价多少,不惜一切代价,拿回来。”
与此同时,城郊废弃仓库。
抢玉的几人正围着那枚白玉,眼睛发亮。
“老大,这玉看着就不一般,肯定能卖个天价!”
“刚才那女的晕就晕了,关我们什么事,拿到钱才是真的!”
“联系好买家了,今晚就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他们把玩着玉佩,肆意地扔来扔去,粗鲁地擦拭,完全不懂这枚玉承载着什么。
而每被粗暴对待一次,病房里的云溪眉头就轻轻一蹙,呼吸便弱一分。
远在赶往布控路上的王楚钦,心口也跟着猛地一刺,疼得他骤然攥紧方向盘,指节发白。
“呃……”
“怎么了?”旁边的林高远吓了一跳。
“他们在折腾玉。”王楚钦声音发哑,眼神冷得吓人,“她在疼,我能感觉到。”
林高远心头一紧,狠狠咬牙:“这群混蛋,等抓到他们,我一定……”
“没时间废话。”王楚钦踩下油门,车速瞬间提至最快,“再晚,她就真的来不及了。”
病房内,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孙颖莎紧紧握着云溪冰凉的手,眼泪忍不住掉下来:“云溪姐,你再撑一会儿,头哥已经去救你了,我们一定会把玉拿回来的……”
话音刚落,云溪的指尖,极其轻微地、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在黑暗中,拼命抓住最后一丝希望。
监测仪上的线条,轻轻一跳。
马龙立刻上前,眼神一凝:“还有意识,她在撑着。”
王楚钦的手机几乎同时震动,他打开实时传来的病房信息,只看了一眼,心口那股慌乱,竟奇异地平复了一瞬。
她在等他。
她在等玉回来。
她在等他回去。
王楚钦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往无前的坚定。
“通知所有人——
交易现场布控完成,直接收网。
玉佩,必须完好无损地带回来。”
夜色如墨,一场关乎生死的争夺战,即将打响。
一边是垂危沉睡的她,
一边是被肆意争抢的玉,
一边是拼尽一切要把命抢回来的他。
没有人知道,那枚白玉深处,藏着一缕属于王楚钦的血丝,正随着两人的命息,一明一暗,静静跳动。
而王楚钦只认准一件事——
玉佩必须找回。
她必须醒来。
这一次,绝不失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