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稍定,屋里只剩下两人轻浅的呼吸。
云溪靠在王楚钦怀里,脸色依旧苍白,气息弱了大半。玉佩虽没被抢走,可刚才那阵粗暴拉扯,搅得她魂息动荡,浑身都泛着冷意。
王楚钦心疼得不行,伸手轻轻按住她心口的玉,想用自己的温度暖她。指尖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他却半点不在意。
“还难受吗?要不要躺下歇会儿?”
云溪轻轻点头,声音细弱:“玉有点乱……歇一歇就好。”
他小心翼翼扶她躺下,替她盖好薄被,目光落在那枚白玉上。玉佩还是安安静静贴着她心口,洁白温润,看不出半分异样。
刚才那滴血,早被他忘在了混乱里。
他只当是普通的擦伤,随便找了纱布缠上,便守在床边,一刻不离地看着她。
云溪闭着眼,眉头微微蹙着,意识半昏半醒。
她能感觉到玉在慢慢平复,却不知道,玉心深处那一丝极淡的红痕,正随着她的呼吸,若有若无地轻闪。
暗处,几辆车悄无声息驶离基地附近。
后座,有人阴沉着脸打电话,语气满是不甘。
“失手了,王楚钦回来得太快。”
“那玉贴身戴着,根本没机会下手。”
“没关系,一次不成再来一次。那玉是千年古物,只要拿到手,下半辈子什么都不用愁了。”
“下次别弄出大动静,直接抢了就走,别碰那个女的,免得节外生枝。”
“明白。”
电话挂断,黑暗里只剩下冷硬的算计。
他们依旧只当那是一块值钱的古玉,不懂什么共生,什么魂息,更不知道,那玉已经在无人知晓的情况下,沾了另一个人的血脉。
基地这边,马龙等人很快闻讯赶来,脸色个个凝重。
“对方是什么人?看穿着不像是记者,也不像普通粉丝。”马龙看向王楚钦。
“是冲玉来的。”王楚钦声音冷沉,“他们不知道云溪和玉的关系,只觉得玉值钱。”
林高远气得攥紧拳:“简直疯了!敢直接闯进来抢东西!”
孙颖莎看着床上虚弱的云溪,眼眶都红了:“云溪姐都难受成这样了,他们太过分了。”
“这里不能再待了。”马龙当机立断,“对方知道大致位置,还会再来。我立刻安排换地方,全程保密,不让任何人知道行踪。”
王楚钦点头,目光落回云溪身上,柔得发疼。
“都听龙队的。只要她安全,去哪里都行。”
床上的云溪缓缓睁开眼,清冷的眸子里带着一丝倦意,却依旧安稳。
她看向王楚钦,轻轻开口:“我没事,别为了我,麻烦大家太多。”
“说什么傻话。”王楚钦立刻握住她没被被子盖住的手,“你不是麻烦,是我们要护着的人。”
他的指尖轻轻碰到她的手,一股淡淡的暖意顺着相触的地方传开。
云溪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疑惑。
好像……只要碰到他,玉就会安稳一点,身体也没那么冷了。
她没多想,只当是心里安定,便轻轻闭上眼,重新靠回枕上。
王楚钦守在床边,一刻不离。
没人注意,他缠了纱布的指尖,与她相触的瞬间,她心口那枚白玉深处的红痕,又轻轻亮了一瞬。
像一根看不见的线,一头系着玉,一头系着他,在无人知晓的角落,悄悄收紧。
窗外天色渐暗,新一轮的转移悄然准备。
觊觎还在暗处蛰伏,风波远未平息。
而那枚藏着血迹的温玉,依旧沉默地贴着她的心口,把一段命定的牵绊,藏得滴水不漏。
暗处的人耐心得可怕,一连几天没再露面,只是静静盯着,像在等待最完美的时机。
他们不在乎云溪是谁,不在乎那幅画,更不在乎什么千年传说。
他们眼里,只有那块能卖天价的古玉。
这天傍晚,基地临时住所里,大家正忙着整理东西,准备转移到更安全的地方。
马龙在安排车辆,林高远和孙颖莎在收拾行李,门口安保短暂分流。
王楚钦只是转身去倒一杯温水,想递给云溪。
不过两三秒的空隙。
两道黑影突然从阳台翻入,动作又快又狠,一句话都不说,直奔云溪胸口。
一人死死按住她,另一人伸手就扯玉佩挂绳。
“唔——”
云溪连声音都没发出来,只觉得心口一凉——
那枚陪了她千年的温玉,被硬生生扯走了。
玉离身的瞬间,她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
眼神瞬间失去光彩,身体一软,直直向后倒去,双眼紧闭,彻底陷入沉睡。
没有哭,没有挣扎,安静得像要消失一样。
同一秒——
王楚钦刚转过身,心脏猛地一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剧痛、空落、发冷,从头顶麻到脚底。
他手里的杯子“哐当”摔在地上。
“呃——”
他捂住胸口,踉跄一步,脸色瞬间惨白。
不是害怕,是感知。
一种刻进骨头里的直觉,清晰得可怕。
他不知道什么血脉相连,不知道什么血入温玉。
可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蹦出一个念头:
玉没了。
她没了玉,活不成。
她现在,正在一点点死去。
“云溪——!”
他疯了一样冲过去,只接住她冰冷、软得没有力气的身体。
她还在呼吸,却轻得像一缕烟,怎么喊都睁不开眼。
“云溪!你看着我!”
马龙等人立刻冲进来,一看场面就懂了。
“玉被抢了?!”
王楚钦抱着她,浑身都在抖,不是怕,是怒,是慌,是一种连他自己都解释不清的强烈感应。
“我能感觉到。”他声音沙哑得厉害,每一个字都在颤,
“她和那块玉是绑在一起的……玉在,她在。玉没了,她就醒不过来。”
“这不是猜测,我能感觉到。”
他低头,看着她毫无血色的脸,心口那股窒息感越来越强,几乎和她的状态同步。
她弱一分,他疼一分。
她冷一分,他寒一分。
林高远气得一拳砸在墙上:“这群畜生!只认得钱!根本不知道玉一拿走,她会出事!”
孙颖莎眼眶通红:“怎么办……再这样下去,云溪姐她……”
“没有怎么办。”
王楚钦抬起头,眼神冷得吓人,却又坚定得不容置疑。
“玉佩必须找回来。不惜一切代价。”
“她不是画,不是故事,不是文物。
那玉是她的命。
我要把她的命,抢回来。”
马龙立刻沉下声,全队进入最紧绷的状态。
“立刻报警,说明情况,这不是普通抢劫,关乎人命。”
“盯死黑市、古玩渠道、所有地下交易。对方一定会出手,我们提前布控。”
“安排人二十四小时守着云溪,半步不离。”
“剩下的人,跟我一起找人。”
没有人再质疑。
没有人再觉得离谱。
王楚钦抱着沉睡的云溪,指尖轻轻贴在她冰冷的脸颊。
心口那股若有若无的牵引,还在隐隐作痛。
他不知道那是因为他的血早已融进温玉,不知道他和她、和玉,早已命魂暗连。
他只确定一件事——
玉佩在哪里,他就要追到哪里。
抢玉的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玉找不回来,她就不会醒。
她醒不过来,他也不会独活。
窗外天色彻底暗下。
抢玉的人,正带着玉佩,在黑暗里寻找出价最高的买家。
沉睡的她,生命在一点点流逝。
而王楚钦站在夜色里,浑身散发着孤注一掷的狠劲。
一场为了命、为了玉、为了她的追回战,正式拉开。
这一次,不退,不躲,不放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