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景:病房·清晨
抢救室的灯灭了,满室消毒水的味道,冷得刺骨。
沈砚池安安静静躺在床上,再也不会因为腰酸蹙眉,再也不会轻声说“别着急”,再也不会在他揉腰时,悄悄放松所有防备。
她就那样躺着,眉眼依旧清冷,只是没了半点温度,手凉得像深秋的海水。
严浩翔蹲在床边,死死攥着她微凉的手,不肯松开。
他没有嘶吼,没有崩溃大闹,只有眼泪无声地砸在她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烫得惊心。
平日里在舞台上光芒万丈、冷静自持的少年,此刻浑身脱力,连呼吸都带着破碎的疼。
严浩翔(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一遍遍轻唤)
砚池……我错了……
我不该走,不该留你一个人……
你醒醒好不好……
我们不闹了,不躲了,不藏了……
我现在就娶你,现在就给你名分……
你看看我……求你了……
他把脸埋进她的掌心,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哭得像个走丢了全世界的孩子。
他赶了一路,闯了红灯,飞了大半个城市,拼了命地跑过来。
最后只赶上了,她的离开。
场景:护士抱来孩子
身后,护士抱着襁褓,轻轻走过来,脚步放得极轻。
小家伙刚来到这个世界,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小小的一团,软得让人心疼,眉眼间,依稀能看见几分沈砚池清冷的轮廓。
护士看着崩溃的严浩翔,眼底满是不忍,声音放得极柔。
护士
先生……您看看孩子吧,是个男孩,很健康,跟妈妈长得很像……
严浩翔僵在原地,肩膀剧烈一颤。
他缓缓、缓缓地转过身,泪眼模糊地看向那个小小的襁褓。
那是他和沈砚池的孩子。
是她拼了命生下来的孩子。
是她藏了大半年、护了大半年、独自扛下所有辛苦,才带到这个世界上的孩子。
可她自己,却留在了昨天。
他伸出手,指尖控制不住地发抖,迟迟不敢触碰。
怕一碰,就碎了。
怕一抱,就想起她怀孕时的辛苦,想起她一个人在小镇的孤单,想起她明明害怕,却还要装坚强的模样。
护士轻轻把孩子放进他怀里。
小小的、软软的、温热的一小团。
刚碰到他的手臂,小家伙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轻轻哼唧了一声,小手微微蜷缩,蹭了蹭他的胸口。
那一点微弱的温度,瞬间击穿了严浩翔所有的防线。
他抱着孩子,跪在沈砚池的床边,整个人剧烈地颤抖起来。
怀里是他血脉相连的骨肉,眼前是他永远失去的爱人。
一悲一喜,一刀两断。
严浩翔(抱着孩子,哭得浑身发抖,声音碎成一片)
砚池……你看……
我们的宝宝……
他来了……
你怎么不等等我……
怎么不看看他……
他低下头,把额头轻轻抵在孩子柔软的发顶,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襁褓上。
孩子安安静静地躺在他怀里,像极了那个从不吵闹、从不抱怨、独自扛下一切的沈砚池。
严浩翔(哽咽着,对着孩子,也对着床上的人)
宝宝……爸爸对不起你们……
爸爸来晚了……
爸爸没有保护好妈妈……
他轻轻抬手,用指尖,一遍又一遍,描摹着沈砚池安静的眉眼。
像是要把这张脸,刻进骨头里,记到下辈子。
口袋里,那枚被他揣了整整一年的银砚扣,静静躺着,冰凉刺骨。
那是她留下的唯一念想。
是相遇的开始,也是余生的尽头。
窗外的海风轻轻吹进来,带着小镇熟悉的气息。
曾经,这里是她拼命守护的安稳。
曾经,他以为,他们会在这里,一家三口,岁月静好。
可现在。
屋子还在,小院还在,孩子还在。
那个愿意为他隐身、为他隐忍、为他带球跑遍大半个南方的人,不在了。
严浩翔抱着孩子,坐在沈砚池的床边,一动也不动。
像一尊守了一生的雕塑。
阳光慢慢爬上窗台,照亮了满室的空寂。
他低头,看着怀里熟睡的宝宝,又看向床上永远沉睡的她,声音轻得像一缕魂。
严浩翔
砚池,我带你回家。
以后,我不做明星了,不要舞台了,不要光芒了。
我就在这个小镇,陪着宝宝,陪着你。
一辈子,不声张,不离开。
你藏了一辈子,我守你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