舞台侧幕的灯刺得人眼疼。
马嘉祺攥着手机,指节几乎要掐碎屏幕,那行**“清许车祸,重伤抢救”**的字,像烧红的铁,狠狠烙进眼底。他浑身发抖,连呼吸都带着撕裂的痛,下一秒就要往出口冲——他要去医院,他要立刻见到她,他不能就这么站在这里。
可下一秒,经纪人、工作人员、甚至队友,全都扑上来拦他。
“嘉祺!不行!马上要到下一首了!”
“台下上万观众,直播全开,你现在走不了!”
“舞台不能停!你是队长!你走了整个团就乱了!”
“滚开!”
他第一次发了狠,声音哑得破碎,眼底红得吓人,平日里所有的冷静自持尽数崩塌,只剩下疯魔一样的恐慌。
“我不管什么舞台,不管什么观众,不管什么队长——她要死了啊!”
那一声吼,震得所有人都僵住。
可没人敢松手。
几双手死死拽着他的胳膊,按着他的腰,困住他的腿。他挣扎、嘶吼、用力甩开,却被人群团团围住,半步都挪不开。
他是时代少年团的队长,是万众瞩目的偶像,是不能出半点差错的标杆。
可他只是马嘉祺,是那个弄丢了苏清许、跟她冷战半年、连一句对不起都没说的人。
“让我去……求你们让我去……”
挣扎到最后,所有的狠戾全都变成绝望的哀求。他瘫软在侧幕的角落,背抵着冰冷的墙,浑身脱力,眼泪毫无预兆地砸下来。
舞台上音乐再次响起,前奏熟悉又刺耳,那是他们最火的一首歌。
聚光灯再次打过来,镜头对准他,粉丝还在欢呼呐喊。
他必须上台。
必须站在最耀眼的地方,笑着,唱着,跳着,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每一个舞步,他都像踩在刀尖上。
每一句歌词,都像是在抽他的血。
台下是星海,是欢呼,是他追逐了那么多年的梦想。
可此刻,他只觉得窒息。
脑子里全是她清冷的脸,是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是她那句带着委屈的“你凭什么管我”,是她搬进来那天,轻轻喊他的那一声嘉祺哥。
他甚至不敢想,她躺在抢救室里,有多疼。
每一分,每一秒,都像一辈子那么漫长。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唱完、跳完、谢完幕的。
直到最后一声掌声落下,经纪人刚松开手,马嘉祺像疯了一样冲出场馆,连外套都没拿,妆没卸,头发凌乱,全然不顾身后的呼喊。
车子在夜色里狂飙。
他坐在后座,双手死死抱着头,压抑的哭声终于破喉而出。
“我错了……清许,我错了……”
“我不该跟你吵,不该冷战,不该不理你……
你别有事,你千万不能有事……”
他用半年的倔强,惩罚她,也惩罚自己。
如今,命运给了他最狠的一巴掌。
医院抢救室门外,空气死寂。
母亲哭得几乎晕厥,父亲脸色惨白如纸,靠在墙上一言不发,浑身都在抖。
而马嘉诚,白衬衫上沾了点点猩红,袖子高高挽起,手臂上的针眼还在渗血,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却依旧站得笔直,死死盯着抢救室那盏红灯。
医生刚出来过,只留下一句冰冷沉重的话:
“伤者失血过多,情况危急,库存血不足,家属立刻配型。”
没有丝毫犹豫,马嘉诚第一个冲上去。
抽血,配型,比对成功。
冰冷的针头扎进血管,滚烫的血液一点点被抽离,顺着导管,一点点输进我的身体里。
他全程没皱一下眉。
只是看着那袋慢慢充盈的血,眼底是破碎的温柔与后怕。
“清许,别怕,哥给你,都给你……
你要好好的,你一定要好好的。”
他守了她整整一夜,寸步未离。
温和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眼底布满红血丝,嘴唇干裂,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他不怕疼,不怕抽血,不怕自己虚弱。
他怕的是,他倾尽所有,还是留不住她。
“吱呀——”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
马嘉祺几乎是连滚带爬冲过来,鞋子都跑掉了一只,头发凌乱,眼妆花得一塌糊涂,全然没有了舞台上的光芒万丈,只剩下狼狈和绝望。
“医生!她怎么样?!我妹妹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声音疲惫却带着庆幸: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但还没醒。失血太多,多亏了她哥哥及时输血,不然……就来不及了。”
哥哥。
马嘉祺猛地看向马嘉诚。
看清他手臂上的针眼,看清他苍白的脸,看清他衬衫上那点点刺目的红,马嘉祺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的力气瞬间被抽干。
是他。
又是他。
在他缺席的每一分每一秒里,在他闹别扭冷战的半年里,在他被困在舞台上无能为力的这一刻——
是马嘉诚,用自己的血,救了她的命。
而他呢?
他在跟她吵架。
在跟她冷战。
在舞台上唱着无人能替代的歌。
在她最需要人的时候,他连出现,都来得这么迟,这么狼狈。
一股巨大的、窒息的愧疚与悔恨,瞬间将他淹没。
他缓缓蹲下身,双手插进头发里,肩膀剧烈地颤抖。
没有声音,只有压抑到极致的、无声的痛哭。
抢救室门外,
马嘉诚守着输血后虚弱的身体,目光寸步不离病房门,用温柔撑起一片天。
马嘉祺蹲在角落,被无尽的绝望和后悔吞噬,连靠近病床的资格,都觉得自己不配。
灯光明明灭灭。
我还在昏迷,安静得像一片易碎的月光。
有人用命守护,
有人用余生忏悔。
而那场未结束的冷战,
在生死面前,
碎得一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