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兰诀》杀青后,我安安静静休息了一段日子。
推掉所有邀约,不看社交网络,把日子过得慢而清淡。
后来接到母校邀请,回舞蹈学院做一次小型分享演讲。
那天天气很好,阳光干净,我收拾得简单素净,独自开车前往。
意外发生在一段高架下。
雨天路滑,避让失控,车身狠狠撞向护栏。
意识消散前,我只记得眼前一片刺目白光,和骨骼深处传来的、沉得吓人的疼。
消息传到马嘉诚耳朵里时,他正在工作室整理文件。
电话那头是母亲崩溃的哭腔,他只听见几句破碎的词——
车祸、清许、重伤、抢救……
手里的杯子“哐当”砸在地上,热水溅到手上,他浑然不觉。
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理智、温和、克制,在那一秒全部崩塌。
他疯了一样冲出房门,车开得近乎超速,一路闯了好几个红灯。
脑子里全是我小时候的样子,搬进来时怯生生喊他“嘉诚哥”,跳舞时安静的侧脸,生病时苍白的脸……
每一幕,都在绞他的心。
他从不敢越界,不敢多说,不敢多碰,一辈子都在守着分寸守护我。
可这一刻,他什么都顾不上了。
冲到医院抢救室外,红灯亮得刺眼。
母亲扑在他怀里哭得发抖,父亲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地攥紧拳头。
整个走廊安静得只剩下呼吸与心跳,重得像压了石头。
马嘉诚靠在墙上,第一次在外人面前红了眼眶。
他抬手,捂住脸,指缝里漏出一丝压抑到极致的闷声。
“都怪我……”
“我该去送她的……”
“我明明可以陪着她的……”
他不怕我不喜欢他,不怕我们永远只能是兄妹,不怕一辈子藏着心事。
他怕的是——
再也没有机会,再看我一眼,再喊我一声清许。
抢救室的灯,亮了很久很久。
他就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灵魂的雕塑。
温和了一辈子的人,第一次尝到绝望是什么滋味。
同一时间,马嘉祺正在万人场馆的巡演舞台上。
聚光灯亮得晃眼,台下是一片星海,音乐震耳欲聋。
他是舞台上最耀眼的队长,冷静、稳定、无懈可击。
一曲结束,间隙里,他习惯性拿起放在侧台的手机。
经纪人脸色惨白地站在那里,眼神躲闪,不敢看他。
“怎么了?”马嘉祺还笑着,语气轻松。
经纪人把手机递给他。
屏幕上是马嘉诚发来的消息,很短,很短,却字字致命:
【清许出车祸,重伤,正在抢救。】
一瞬间,世界静音。
灯光、音乐、欢呼、掌声……全部消失。
马嘉祺站在舞台中央,浑身的血液像是被瞬间冻住。
刚刚还在跳舞的手,控制不住地发抖。
队友察觉到不对,纷纷看过来。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那一秒,他所有的骄傲、冷静、嘴硬、伪装、冷战里的倔强……
全部碎了。
他想起那天后台的争吵,他吼她,他推开她,他冷战半年不联系。
他想起她最后看他的眼神,清冷、失望、又带着一丝他看不懂的委屈。
他想起她搬进来那天,安安静静站在门口,小声喊他:
“嘉祺哥。”
原来那半年冷战,不是惩罚她。
是惩罚他自己。
他还没来得及道歉。
还没来得及说一句我不是故意的。
还没来得及承认,他真的很喜欢她。
舞台下的粉丝还在欢呼,没有人知道他们的队长,此刻心脏正被活生生撕裂。
马嘉祺猛地转身,不顾所有人的目光,朝着后台冲去。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哭腔,几乎是崩溃:
“我要去找她……”
“我要去见她……”
“我不能失去她——”
话没说完,眼眶彻底红透。
那个在镜头前永远冷静克制、从不失态的马嘉祺,
在万众瞩目的舞台旁,
第一次,哭得像个孩子。
抢救室的灯依旧亮着。
一头是守在原地、温柔崩溃的马嘉诚。
一头是抛下舞台、疯魔般赶来的马嘉祺。
一个用半生守护,
一个用后悔赎罪。
而门里的我,
还在生死边缘,未醒,未言,未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