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公子的皮影戏终了,幕布轻轻摇曳着合上。
台下的观众如梦初醒,短暂的静默后,掌声如同潮水般涌起,一声接一声,连绵不绝。
藏海胎记处,寒气丝丝缕缕地溢出,玉昭从他心口溜出来,浮在半空,幽蓝的光芒在她周身流淌。
玉昭“我看到庄之行了。”
藏海“什么?!”
玉昭“就在这枕楼惊鸿阁之中…”
玉昭指尖轻点,一缕寒意悄然蔓延,冰霜在空气中凝结成形,虚影画卷在藏海面前展开,阁内的一切尽收眼底,纤毫毕现。
阁内光线暖昧不明,数盏琉璃宫灯从高高的藻井垂下灯壁绘着妖娆的飞天,
烛火透过七彩琉璃,在地面与四壁投下光怪陆离的色斑。
庄之行左拥右抱,醉眼迷离,观风抱着酒坛,拾雷一脸无奈。

靡靡之音与酒气,将废园中辛苦疑聚的“寒霜异人”形象击得粉碎!
藏海气极反笑,在心底说道:
藏海“好,好的很啊!庄之行!”
那侧的香暗荼也收到消息,嗤笑出声。
香暗荼“这就是你苦心打造的‘利刃’?”
藏海脸色铁青,微微拱手:
藏海“告辞!”
藏海面沉如铁,径直走进惊鸿阁,一把揪起烂醉的庄之行,在观风、拾雷惊愕中拖出枕楼,直奔城郊破庙!

……
腐臭的牲口圈内,泥浆没膝。
庄之行被狠狠掼入其中,冰冷的污秽激得他酒醒大半,羞怒交加地挣扎。

庄之行“藏海,你放我出去!”
藏海“看看你这滩烂泥!”
藏海的声音比万载玄冰更刺骨,观风和拾雷立在一旁,对视一眼,谁也不敢开口。
藏海“和你娘坟头任人践踏的毒草有何分别?!你的血誓呢? ! 你的恨呢? ! 都喂了枕楼的脂粉吗? ! ”
藏海“想出来?看到没,从底下猪圈爬出去!”
藏海是真的动了怒,冷峻的面庞仿佛覆了一层冰。他的目光落在庄之行身上,一寸寸地逡巡,像把他剥了个净。
字字如烧红的钢针,扎进庄之行最痛的伤口! 母亲扭曲的指骨、父亲冰冷的厌弃、蒋襄得意的嘴脸...轰然炸开!他嘶吼着向上蹿去!
玉昭寒息微动,一股极阴冷的气息瞬间渗透庄之行脚下的淤泥。
玉昭“不要生气…泥沼...凝髓冰...滑其根骨...”
藏海“阿昭,我没有…”
玉昭“还说没有,眉头都要皱川字啦…”
玉昭微凉指尖抚上藏海眉头,随后手指轻点。
那粘稠的泥浆内部结构悄然改变,变得如同掺杂了无数细小冰沙,滑腻阴寒更胜油脂!
庄之行手脚每一次发力,都像踩在涂满冰油的统璃上,重重摔回,泥浆四溅,狼狈不堪。
藏海撑伞站在圈边,目光如视蝼蚁。
藏海“爬!”
藏海“爬不出这猪圈,就烂死在这里,去九泉之下告诉你娘,她的儿子…是个连仇都不敢报的废物!”
庄之行“啊一一!”
极致的屈辱点燃了焚天的恨火! 庄之行不再攀爬,而是如同疯牛,用肩膀、用头预,狠狠撞击着滑不留手的圈壁。
砰砰闷响中,泥浆与冰屑齐飞!
借着一次猛撞的反震,他十指如钩,指甲在泥壁坚冰上刮出刺耳声响,竟硬生生抠出借力点。
随后带着满身污秽冰泥,野兽般从齐胸深的冰沼中挣扎而出。
庄之行重重摔在地上,喘息如雷,眼中却燃烧着淬火重生般的凶戾之光!
藏海眸光复杂,直视着满身狼狈的庄之行,他隐去眸中神色,面上却是冷若冰霜。

藏海“你如果不想报仇,那就做回你的膏梁子弟。只是这件事,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提。”
藏海“我最后再问你一次,想好了吗?!”
庄之行“先生,我…我知道错了…”
庄之行“我要复仇!”
废园炼狱重启。
拾雷的抽打,观风的捶打,玉昭的寒息成了最残酷的“良药”,在他力竭崩溃的边缘强行冷却撕裂的痛楚,压榨出每一分潜能。
恨意与寒气,将他锻造成一柄即将出鞘的凶刃。
或许少年终将长成,俯视曾经的自己,然后大步的向前去…

作者柠檬“一点碎碎念,大家喜欢现在这个封面还是原本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