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府门前,天光未亮透。
庄芦隐一身玄色祭服,在蒋襄与庄之甫的簇拥下走出大门。
庄之行早早候着,眼下一片青黑,独岭南星惨白的花瓣在他脑中反复闪现。
庄之行“父亲 !”
庄之行上前一步,声音干涩。
庄之行“孩儿…想与父亲同车,有些…家事请教。”
蒋襄不耐地皱眉:“祭祖时辰要紧,之行你莫要耽搁!”
庄之甫立刻接口:“是啊之行,我与父亲路上还需商议宗祠修缮款项,你坐后面那辆吧。”

庄芦隐眼皮未抬,径直迈步上了头车,将庄之行独自留在原地。
庄之行站在那里,神色晦暗不明,被压进深秋的霜色里,透着一丝难以言说的复杂与孤寂。
-陵园
陵园庄严肃穆,祭品罗列,香烛缭绕。
庄之行目光死死盯着供桌上一个不起眼的青瓷花瓶一一里面赫然插着一束新鲜的、带着露水的独岭南星!
惨白的花瓣在庄重的祭礼中,显得格外刺目妖异。
蒋襄端着果盘走近供桌,眼角余光扫到那束花,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手中果盘一颤,几枚鲜果滚落在地。
她强自镇定,声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尖利:“哪来的野花?! 晦气! 快扔掉! ”她指着花瓶,手指微微发抖。
一个丫鬟怯生生道:“夫人…这花…是今早…不知谁放这的…”
“扔了!立刻!马上!”蒋襄几乎是火叫出声,胸口剧烈起伏。
慌乱间,庄芦隐伸手欲取盘中一块精致的荷花酥。
玉昭引风,几片微小的、惨白的花瓣,被穿堂风吹拂着,悠悠飘落,正巧沾在那块点心上!
“候爷!”蒋襄魂飞魄散,不顾仪态猛地扑过去打掉庄庐隐手中的点心,“点心..点心沾灰!脏了!不能吃!”她声音发颤,额角渗出冷汗。
庄芦隐眉头微皱,狐疑地看了她一眼,又瞥了眼滚落在地的点心和那束已被丫鬟慌乱取走的花,终究没说什么,拂袖转身。

庄之行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心沉入冰窟。
蒋襄的反应,绝非仅仅是厌恶野花!是恐惧! 深入骨髓的恐惧!
祭礼结束,庄芦隐兴致颇高,对庄之甫道:“之甫想学骑马,为父带他去猎场转转。”
庄之行庄之行立刻上前:“父亲,孩儿…想去看看母亲。”
庄芦隐脚步一顿,脸上掠过一丝极淡的不耐:“你母亲坟茔偏远,莫误了时辰,改日吧。”说罢便要离去。
玉昭“他指节缩了,是厌烦呀…深入骨髓…”
玉昭的意念如冰针,在藏海灵台回响,精准捕捉着庄芦隐细微的肢体语言。
藏海“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很难根除了…”
藏海“庄之行…你可不要让我失望呀。”
藏海轻轻偏过头,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句,随后便随着人流退了下去。余下的事情,已无需他再多言…
庄之行“父亲!”
庄之行声音拔高,带着孤注一掷的执拗

庄之行“孩儿方才在猎场外围,似乎看到一只罕见的白鹿,往母亲坟茔方向去了!”
庄芦隐脚步一滞。白鹿乃祥瑞。他沉吟片刻:“哦? 那便去瞧瞧。”语气依旧淡漠。
行至沈氏孤坟前,只见荒草萋萋,哪有什么白鹿。庄芦隐脸色一沉:“混账!敢戏弄为父?”
庄之行不再辩解,默默弯腰,从母亲坟头采下那束刺眼妖异的独岭南星。
惨白的花瓣在阴沉的天光下,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甜腥。
他双手捧到庄庐隐面前,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庄之行“父亲,您…认得此花吗?”
庄芦隐目光落在惨白的花瓣上,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随即化为更深的厌恶与怒火!
他猛地挥手,将那束花狠狠打落在地,花瓣零落成泥!
“孽障! 谁让你碰这些腌臜东西!还拿到你娘坟前来!”庄芦隐厉声呵斥,眼神冰冷如看秽物,“整日游手好闲,心思都用在歪门邪道上!滚回去闭门思过!”
宇字如刀,剜在庄之行心上。最后一丝幻想彻底破灭!
他看着父亲绝情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着地上被践踏的毒花,一股巨大的悲愤与绝望轰然炸开 !
那边父子对峙的景象尽数映入藏海眼帘,玉昭霜白衣袖挥开冰霜薄雾构成的景象,她微微挑眉,唇角漾起一抹笑意。
玉昭“那接下来我们要做什么呢?”
藏海“等。”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