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血融暖霜溃，残棠补卦象（下）

“我说过，你的命归我……你的仇，我替你嚼碎了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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褚怀明携着明黄圣旨踏入舍人府时，玉昭正深深蜷在藏海温热的掌心中沉眠。

连日的灵力虚耗，令她困倦难当，始终陷在一片昏沉的迷梦里。

曾能随心聚散的灵体，此刻也仿佛被无形的倦意缚住，只能勉力维持着三寸许的身形，静静栖在他纹路分明的掌中，宛若一枚沉入暖壤、疲惫不堪的翡翠嫩芽。

……

藏海最终领命，以钦天监佐灵台博士的身份着手修缮皇陵一事。

他心如明镜，褚怀明此举实则是将他逼上绝路——名为修陵，暗含殉葬之意。

在玉昭昏睡的那段时日，他与高明师父密议对策，高明面露忧郁，藏海却早已想好对策。

藏海“师父，我需要你为我做三件事…”

藏海“我要的就是他们对我动手。”

风轻悄悄地掩去了他未对高明师父道出的另半句话。

此法，虽险象环生，却胜算颇高；若再迟疑不前，他已无法想象玉昭还要为此承受怎样的代价。

——皇陵地宫

地宫深处，阴风裹挟着地下暗河的陈腐水腥，呜咽着穿行在冰冷的墓道间。

藏海半跪于幽暗之中，指腹抚过浮棺砖面底座下悄然漫涨的阴寒积水，只消几眼，便看出问题所在。

玉昭虚影悄然伏在他肩头，呵出的气息带着细碎冰渣：

藏海“此次先帝显灵，实为幽河改道，加上连夜大雨，工部未做好防水工序，地水上涨，使得棺椁漂浮起来，地水下去之后便造成如今局面，我们要做的就是把这道工序补回去。”

玉昭“防水层掺了腐草灰…”

玉昭“你爹的羊桃藤方子...能救...”

藏海“爹的法子，不但能防水还可以防虫。”

话音未落，那悬浮于积水之上由水痕精妙疑结而成的幽河改道图，骤然溃散，顺着玉昭指尖，化作冰冷的水珠簌簌坠入黑暗。

藏海将眸中的怀念与哀痛悄然隐去，仔细确认好工程的诸多细节，便迈步走出了皇陵，开始派遣工匠着手工作。

就在他扫视那些工匠时，一道熟悉的面孔突然映入眼帘，令他的脚步不由自主地一顿。

姬群向偻背影掠过时，这人她在稚奴记忆中见过，玉昭猛地钻入他破袄，冰丝缝合时部裂口，她声线嘶哑。

玉昭“饴糖袋绣着..月奴最爱的粉棠。”

藏海“姬伯伯…”

可惜故人近在眼前，却无法相认，他如今是“藏海”，再也不是那个稚奴了…

修建皇陵的事务摆上日程，另一侧，高明身着洗旧的青布长衫扮作失明的算命先生，袖口磨出毛边的卦幡上，“神机妙算“四字被风扯得七零八落，唯有腰间那枚铜铃还透着温润包浆——那是他走街串巷时，从旧货摊淘来的营生幌子。

铜制卦幡在风中猎猎作响，“窥破天机”四字被撕卷出毛边，高明以虎尿拦下平津侯马车，成功被带入平津侯府。

玉昭分身在他袖袋抽搐。冰牙嗑裂“下下签”硫磺层，炭火触燃的烈焰却忽明忽暗。

“下下签，主离魂之劫。”高明的声音混着铜铃碎响落下，龟甲简里滚出的签于撞在香案上，“大人，如此煞签，恐有阴魂阻碍呀，我这双眼睛，便是因为窥破天机而瞎…”

在高明算出平津侯最近被风水之事缠上的瞬间，瞿蛟的弯刀劈来之际，高明正低头看着卦简里的木签，道袍袖口被刀风掀起，露出腕间一道陈年疤痕。

刀尖距离眼球一寸的位置停下，高明却纹丝不动。

硫磺涂层被玉昭的冰牙嗑裂的瞬间，她本尊在地官剧颤，藏海忙将暖血涂在胎记，暖血渗进皮肤的热度顺着灵契传来。

藏海“停手!”

藏海的喝止混着冰裂声砸进卦台，烈焰勉强窜成“棺移“二字便化作星点余烬，玉昭蜷在识海：

玉昭“只烧掉半边...不算数..."

庄芦隐拾起烧变形的中签，玉昭分身引残灰在他掌心拼出半阙“藏”字。

瞿蛟翻检卦简的指节碾过冰屑，锋利的棱角扎进甲床，冰屑断在他指甲缝里，但他毫无察觉——反噬之力虽仅能维持三日溃毒，却是毫无症状的，他只能生忍下去。

地宫这边，藏海转身咬破指尖，血珠按向胎记却被寒气反冻：

藏海“别再动灵力!”

他撕下衣襟裹住她半透明的手，呵出的白雾融了霜：

藏海“报仇是我的债，不是你的。”

玉昭“我说过，你的命归我…你的仇，我替你嚼碎了咽!”

……

作者柠檬“命不该绝”副本即将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