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皇子遇袭，追查真凶

中秋的满月像浸了血的玉盘悬在飞檐之上，东宫的金瓦在月光下泛着冷冽的寒光。苏明玥提着宫裙疾奔时，腕间的翡翠镯子磕在朱漆廊柱上，裂开一道狰狞的细纹。

"娘娘当心！"掌灯宫女惊叫着扶住她。苏明玥却恍若未闻，耳畔全是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像极了当年她在冷宫听见的，那些被活活杖毙的宫人惨叫。

东宫寝殿内，龙涎香混着血腥味扑面而来。五岁的萧承煜蜷缩在龙榻角落，明黄寝衣浸透暗红，小手死死攥着半块莲蓉月饼。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在他惨白的小脸上投下蛛网般的阴影。

"传太医！封锁九门！"萧景琰一脚踹翻鎏金御案，青玉笔洗炸开无数碎片。他扯下腰间龙纹玉佩掷向殿外："给朕查！查不出真凶，提头来见！"

苏明玥却缓缓跪在冰凉的金砖地上。她伸手时，发现自己的指尖比承煜的脸还要白。"皇儿乖，"她声音轻得像羽纱拂过琴弦，"告诉母后，这月饼是谁给的？"

孩子沾血的睫毛颤了颤，突然剧烈抽搐起来。"兔...兔子灯..."承煜呕出一口黑血，小手颤巍巍指向窗外。苏明玥顺着望去，月光下，一抹明黄衣角掠过竹林——那是皇子服制特有的金线回纹。

三更的梆子声穿透宫墙。萧景琰盯着暗卫呈上的密信，指节捏得发白："老三竟敢..."信纸上的西越国徽在烛火下泛着诡异幽光，落款处朱砂印记艳如凝血。

"陛下！"德妃披头散发冲进殿来，额间还淌着撞柱留下的血，"琰儿前日还在教承煜背《孝经》，怎会..."她突然噤声，因为苏明玥正用银簪挑开那盒御赐胭脂。

"德妃姐姐，"苏明玥将胭脂与密信并排而置，"您说巧不巧？这盒朱砂胭脂是太后赏的，偏生三皇子前日打翻时..."她突然抓起德妃手腕，"您袖口的朱砂印，怎么和密信上的花纹一模一样？"

德妃面如死灰。殿外突然传来尖叫，一个绿衣宫女跳了太液池。侍卫从她房中搜出未用完的西越国朱砂，还有——苏明玥瞳孔骤缩——半截与承煜手中一模一样的月饼模子。

"好一招借刀杀人。"萧景琰怒极反笑。他想起三日前西越使臣敬酒时，那双鹰隼般盯着承煜的眼睛。

五更鼓响时，苏明玥抱着熟睡的承煜坐在窗前。孩子手腕上还缠着太医特制的解毒纱带，泛着苦涩的药香。"陛下看，"她突然指向天际，"月亮褪了血色。"

萧景琰顺着她手指望去，发现东方既白中，那轮圆月竟真恢复了皎洁。他忽然明白皇后话中深意——这场与西越的博弈，就像月蚀，终有云开见月明之时。

"传旨。"皇帝握紧腰间龙渊剑，"即日起，边关榷场加派三倍兵力。"他俯身轻吻承煜额头时，没看见苏明玥袖中滑落的那枚玉佩——正是白日德妃宫女腰间佩的，西越王室独有的青玉螭纹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