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霜染白边关城墙的那个清晨,八百里加急的战报如雪片般飞入皇宫。传令兵浑身是血,跪在金銮殿前嘶声喊道:"北疆守将赵元朗叛乱!勾结西越国十万大军,已攻陷三座边城,扬言要裂土称王!"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顿时哗然。兵部尚书李肃面如土色,颤声道:"赵元朗手握十万边军,若真与西越国联手,北疆危矣!"
"砰——"
龙椅上的萧景琰一掌拍碎案几,眼中寒光如刀:"朕要御驾亲征!"
大殿内瞬间寂静。丞相林甫上前一步:"陛下,国不可一日无君..."
"闭嘴!"萧景琰厉声打断,"赵元朗是朕一手提拔的将领,如今竟敢勾结外敌,朕要亲手斩下他的头颅!"
就在此时,一道清冷女声从殿外传来:"陛下坐镇中枢,臣妾代您出征。"
众人回首,只见皇后苏明玥一袭素白宫装,手持卷轴款步而入。她眉目如画,却带着不输男子的英气。朝臣们面面相觑——皇后娘娘竟要上战场?
苏明玥不等萧景琰回应,已抖开手中北疆地形图,指尖精准落在一处峡谷:"叛军粮草必经黑风峡,此处两侧山壁陡峭,中间仅容三马并行。只要截断此处..."
"胡闹!"萧景琰大步上前,一把捏住她单薄的肩膀,"你一介女流,怎能上战场?刀剑无眼,若有个闪失..."
苏明玥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右肩一道狰狞的箭疤。朝臣们倒吸一口凉气——那疤痕深可见骨,周围皮肤仍泛着不自然的紫红色。
"这是三年前秋猎时为护陛下所伤。"苏明玥声音平静,眼中却燃烧着火焰,"当时刺客的箭上淬了剧毒,臣妾在床上躺了三个月。太医说,再偏一寸就会要了臣妾的命。"
她重新拢好衣襟,直视萧景琰震惊的双眼:"如今国难当头,臣妾若因畏惧而退缩,如何对得起大盛百姓?如何配得上这身凤袍?"
萧景琰喉结滚动,眼中情绪翻涌。他比谁都清楚,苏明玥并非养在深闺的弱质女流——她是已故镇北侯的独女,自幼随父习武,十四岁就能百步穿杨。三年前那场刺杀,若不是她及时推开自己...
"准了。"萧景琰终于开口,声音沙哑,"但朕要派禁军统领周牧为副将,护你周全。"
三日后,京城北门。
苏明玥身着特制的玄铁战甲,腰间佩剑在晨光中泛着冷芒。战甲经过能工巧匠改制,既保留了防护力,又贴合女子身形。她立于点将台上,面前是五万整装待发的精锐。
叛军使者被押上台,满脸倨傲:"皇后娘娘还是回宫绣花去吧,战场不是女人该来的地方!"
苏明玥冷笑一声,拔剑出鞘。剑光闪过,使者头颅滚落台下,鲜血溅在她战靴上。她举起染血的长剑,声音响彻三军:"犯我大盛者,有如此颅!"
大军开拔,尘土飞扬。萧景琰站在城楼上,望着渐行渐远的队伍,攥紧了拳头。
七日后,黑风峡。
苏明玥伏在山崖上,看着谷底蜿蜒如蛇的叛军粮队。她轻声对周牧道:"桐油准备好了吗?"
"按娘娘吩咐,已浸透峡谷两侧的草木。"周牧低声道,"探子来报,这批粮草是西越国秘密支援的,足够叛军支撑半月。"
苏明玥眯起眼睛:"点火。"
刹那间,数百支火箭划破长空。干燥的草木遇油即燃,整个峡谷瞬间变成火海。叛军惨叫声此起彼伏,粮车在烈焰中爆裂。
"杀!"苏明玥一声令下,埋伏的军队从两侧杀出。她自己则单枪匹马冲入敌阵,银枪如龙,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突然,一道黑影从火光中扑来。苏明玥侧身避过,枪尖一挑,对方头盔应声而飞——竟是叛军副将徐猛!更令人震惊的是,他脸上赫然纹着西越国皇室专属的狼头刺青。
"果然是你们!"苏明玥眼中怒火更盛。西越国竟敢派将领混入叛军,这是赤裸裸的侵略!
徐猛狞笑着挥刀砍来:"女人就该在家生孩子!"苏明玥不躲不闪,银枪如毒蛇吐信,精准刺入对方咽喉。鲜血喷溅在她面甲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这场伏击大获全胜。但苏明玥站在燃烧的峡谷前,心中不安却愈发强烈——西越国介入的程度远超预期,这场叛乱恐怕没那么简单。
三个月后,京城南门。
苏明玥骑着汗血宝马缓缓入城,战甲上的血渍早已凝成黑痂。百姓夹道欢呼,鲜花如雨般抛向凯旋的队伍。
萧景琰亲自在宫门前迎接。当他为苏明玥卸下头盔时,手指微微发抖——她原本如瀑的青丝变得枯黄分叉,脸颊瘦得凹陷,只有那双眼睛依然明亮如星。
"朕的皇后..."萧景琰喉头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苏明玥却笑着从怀中掏出一块烤焦的饼:"这是在最后一场大战前,臣妾从西越军官帐篷里抢的。当时想着,若能活着回来,定要请陛下尝尝战场的味道。"
萧景琰接过那块硬如石头的饼,咬了一口,眉头都没皱一下:"好吃。"
两人相视而笑,额头相抵。没人注意到,远处高楼上,丞相林甫正冷眼旁观这一切。他袖中握着一封密信,信上只有一行小字:"大祭司已入京,计划照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