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太后刁难，从容应对

五月初五的晨光穿透雕花窗棂，在慈宁宫的青砖地上投下斑驳光影。苏明玥跪在殿中央，膝下压着的金锭边缘深深硌进皮肉，端午赏赐的"吉祥如意"四字此刻倒像是讽刺。殿内艾草香与檀香交织，却掩不住那股剑拔弩张的气息。

"皇后可知错？"

太后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刀刃。她将青瓷茶盏重重搁在紫檀案几上，翡翠护甲与青砖相击，发出令人心悸的脆响。苏明玥抬眼望去，只见太后鬓边凤钗垂下的东珠正剧烈摇晃，映着老人家眼中跳动的怒火。

"臣妾以为，表弟并无治世之才。"苏明玥声音清越，字字如珠落玉盘，"江南水患频发，若让不懂水利之人主政，恐误黎民百姓。"

"好个'并无治世之才'！"太后猛地拍案而起，案上贡橘滚落在地，"哀家看你是仗着皇帝宠爱，连哀家的脸面都敢踩！来人！取家法！"

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苏明玥余光瞥见李嬷嬷捧着三尺长的檀木刑杖进来，杖身油亮发黑，不知浸过多少人的血泪。她忽然想起三日前在御花园偶遇的宫女春桃——那丫头跪在雨里哭诉，说表少爷强占了她姐姐，逼得人投了井。

"太后息怒。"苏明玥忽然绽开一抹浅笑，如雪地里乍现的红梅，"臣妾昨夜梦见先帝了。"

刑杖悬在半空。太后保养得宜的手背暴起青筋，却迟迟没有落下。

"先帝说..."苏明玥故意顿了顿，看着太后鬓角渗出的细汗，"当年最欣赏太后娘娘的，就是您力排众议重用寒门学子的魄力。那时张阁老骂您牝鸡司晨，您却说'宁得罪权贵，不负天下人'。"

太后的手几不可察地抖了一下。苏明玥知道这话戳中了要害——二十七年前先帝病危，正是太后顶着"妇人干政"的骂声，提拔寒门子弟稳定朝局，才没让西越国趁虚而入。

"这些是江州百姓的联名状。"苏明玥从袖中取出奏章，绢帛展开时发出簌簌轻响，"表弟私吞修堤银两，强征民女入府，百姓都说..."她抬眼直视太后，"说是仗着慈宁宫的势。"

殿内死寂。窗外石榴花被风吹落，啪嗒一声打在窗棂上。太后踉跄后退两步，描金护甲在案几上刮出刺耳声响。良久，刑杖"咣当"坠地。

"哀家...乏了。"太后声音突然苍老十岁。

苏明玥却未起身，反而从怀中取出个鎏金锦盒："这是用天山雪莲配百年陈皮调的避暑方子。知道您入夏容易心悸，臣妾特意..."话未说完，锦盒被猛地扫落，药丸滚了满地。

"滚出去！"

三更时分，养心殿的烛火还亮着。萧景琰听完暗卫禀报，指尖在奏折上敲出轻响："太后当真这么说的？"

"回皇上，太后娘娘说...说皇后有她年轻时的狠劲。"

萧景琰忽然低笑出声。他想起今早皇后为他系腰带时，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他掌心——那会儿她就计划好这出连环计了吧？先是当庭抗旨激怒太后，再用先帝旧事攻心，最后抛出那些她暗中搜集半年的罪证...

"皇上！"太监总管慌慌张张跑进来，"江州八百里加急！查办表少爷时，在他别院发现西越密探！"

此刻的坤宁宫里，苏明玥正对镜卸簪。并蒂莲帕子浸在铜盆中，血色丝线遇水舒展，宛如真正绽放的莲花。她唇角微勾——那锦盒里哪是什么雪莲，分明是能让人情绪失控的曼陀罗花粉。老狐狸若不气急败坏摔东西，西越细作怎会自乱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