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间焰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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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凌晨三点十七分，苏新皓被手机铃声惊醒。

"老板，不好了！酒吧水管爆了！"值班经理小李的声音里带着恐慌，"整个大厅都是水，已经漫到吧台了！"

苏新皓瞬间清醒，翻身下床："叫维修公司了吗？"

"正在路上，但至少要半小时才能到。"

"先把电闸拉了，然后用沙袋堵住门口，别让水流到街上。"苏新皓一边说一边往身上套衣服，"我十分钟后到。"

挂断电话，苏新皓抓起车钥匙冲出门。四月的夜风还带着凉意，他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单薄的T恤，却顾不上回去加衣服。

当苏新皓赶到"夜焰"时，情况比想象的更糟。透过玻璃门，他看到至少五公分深的水覆盖了整个地面，几张昂贵的真皮沙发已经泡在水里。小李和两名员工正手忙脚乱地用拖把试图把水往外赶，效果微乎其微。

"老板！"小李看到他，如见救星，"主水管裂了个大口子，我们关不掉总阀！"

苏新皓蹚水走到吧台后方，检查了水管情况——一根老旧的主管道接缝处完全崩裂，水正呈喷射状往外涌。他试着用毛巾缠住裂口，立刻被强大的水压冲开。

"该死！"苏新皓抹了把脸上的水，突然想起什么，脸色大变，"花！朱志鑫的花！"

昨天下午朱志鑫刚送来一批新鲜花艺，包括几组悬挂花篮和吧台上的大型插花。那些娇嫩的鲜花在大量水汽中撑不了多久。

苏新皓不假思索地掏出手机，拨通了通讯录里唯一一个非业务联系人。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朱志鑫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睡意："...喂？"

"阿志，我是苏新皓。酒吧水管爆了，花可能保不住。"他直接切入主题，声音里的焦急不加掩饰，"你现在能过来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随后是窸窸窣窣的穿衣声："地址发我，二十分钟。"

没有多余的疑问，没有抱怨时间，朱志鑫的反应让苏新皓心头一暖。他迅速发了定位，然后组织员工抢救能移动的财物。

十七分钟后，朱志鑫推开酒吧大门，头发凌乱，外套里明显是匆忙套上的睡衣。他手里拎着两个大塑料袋，里面装满了苏新皓叫不出名字的工具和材料。

"情况怎么样？"朱志鑫快步走到苏新皓身边，眼睛迅速扫视着水漫金山的现场。

"维修工还没到，花在那边。"苏新皓指向吧台和几处壁挂花篮，"已经泡了两个小时水汽..."

朱志鑫点点头，二话不说脱掉外套卷起裤腿，赤脚踩进水里。苏新皓想提醒他小心着凉，却见他已全神贯注地检查起花材状况。

"悬挂的还能救，但吧台这组基本报废了。"朱志鑫从塑料袋里取出几个塑料容器，"帮我找些干净的水来。"

苏新皓立刻让员工去隔壁24小时便利店买矿泉水。朱志鑫则小心翼翼地取下那些尚未完全枯萎的花枝，动作轻柔得像在抢救伤员。

"这些花很贵吗？"苏新皓蹲在他身边帮忙，"损失算我的。"

朱志鑫抬头瞪了他一眼："不是钱的问题！这些都是当季最新鲜的花，我凌晨三点去花卉市场一支支挑的。"

苏新皓哑然。他从未想过那些每周准时出现在酒吧的花束背后，是朱志鑫如此用心的付出。

便利店的水很快送到，朱志鑫开始修剪受损的花茎，将它们转移到临时容器中。苏新皓学着他的样子帮忙，却笨手笨脚地折断了几支花茎。

"对不起。"他尴尬地看着被自己毁掉的花。

朱志鑫叹了口气，直接抓住他的手示范："斜着剪，像这样...手指不要压太紧，花茎会淤伤。"

苏新皓的手被朱志鑫引导着，感受到对方指尖的温度和细腻的触感。即使在危机处理中，这种接触也让他心跳漏了半拍。

维修工终于赶到，关闭了总阀并开始抢修管道。随着抽水机的运转，酒吧内的水位逐渐下降，露出湿漉漉的地面。

"小心！"苏新皓突然喊道，但已经晚了。

朱志鑫后退时不慎踩到一块湿滑的地砖，整个人向后仰去。苏新皓一个箭步冲上前，右手揽住他的腰，左手抓住一旁的吧台边缘，勉强稳住两人身形。

一瞬间，他们贴得极近。朱志鑫的背紧贴着苏新皓的胸膛，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急促的心跳。苏新皓则闻到了朱志鑫发丝间淡淡的洗发水香气，混合着各种花香，形成一种独特的气息。

"谢...谢谢。"朱志鑫轻声说，耳尖泛红。

苏新皓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搂着他的腰，连忙松开："没、没事。地上还很滑，小心点。"

两人各自退开半步，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尴尬与悸动。

接下来的两小时里，他们默契地分工合作。朱志鑫处理所有花材，苏新皓则指挥清理工作。偶尔目光相遇，两人都会迅速移开视线，却又忍不住再次偷看对方。

天亮时分，大部分花材终于得到妥善处理。朱志鑫将能抢救的花重新组合成小型插花，放在相对干燥的区域。

"这些应该能撑到今晚营业。"他疲惫地揉了揉肩膀，"但湿度太高，明天肯定要换新的。"

苏新皓倒了杯温水递给他："今天真是多亏你了。我没想到你会亲自过来...还这么及时。"

朱志鑫接过水杯，指尖不经意地擦过苏新皓的手背："那些花就像我的孩子，不能眼睁睁看着它们出事。"

他低头喝水时，睫毛在晨光中投下细小的阴影。苏新皓注意到他的睡衣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精致的锁骨，上面还沾着一片小小的花瓣。

鬼使神差地，苏新皓伸手拂去了那片花瓣。指尖触及皮肤的刹那，两人都愣住了。

"你...脸上也有。"苏新皓拙劣地解释，迅速收回手。

朱志鑫不自在地摸了摸脸："哦...谢谢。"

维修工走过来汇报情况，打破了这微妙的时刻。管道已经修好，但酒吧需要至少半天时间干燥和清理。苏新皓决定白天暂停营业，让员工们回去休息。

"我送你回家。"他对朱志鑫说，"你看起来累坏了。"

朱志鑫摇摇头："不用，我打车就行。"

"凌晨把你叫出来，再让你自己回去，我过意不去。"苏新皓坚持道，"而且你的花救了我的场，至少让我尽点心意。"

朱志鑫犹豫了一下，最终点头同意。

清晨的街道上车辆稀少，苏新皓的车平稳行驶。车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轻微声响。朱志鑫靠在副驾驶座上，眼睛半闭，看起来疲惫不堪。

"你可以睡会儿，到了我叫你。"苏新皓调低了收音机音量。

朱志鑫摇摇头，强打精神坐直身体："没事，我不困。"

就在这时，收音机里传出一段前奏音乐。朱志鑫的眼睛突然睁大："等等，别换台！"

苏新皓惊讶地看着他："你知道这首歌？"

"'星辰之下'，'北极星'乐队最冷门的一首，连MV都没拍过。"朱志鑫如数家珍，"你怎么会听这种独立乐队的歌？"

苏新皓嘴角上扬："我可是他们的早期粉丝。2015年在大学城的小酒吧听过他们现场，那时候主唱还没换人。"

"真的？"朱志鑫整个人都亮了起来，"我也去过那场！是为了庆祝他们第一张EP发行！"

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一眼，随即同时开口：

"你当时在哪个位置？"

"你还记得那个即兴solo吗？"

车内的气氛瞬间热络起来。他们发现彼此不仅是同一个乐队的粉丝，甚至参加过相同的几场小型演唱会。朱志鑫还保存着乐队早期的手写歌词本，而苏新皓的收藏里则有主唱亲笔签名的拨片。

"难以置信，"朱志鑫笑着说，"我一直以为酒吧老板只听电子舞曲或者爵士乐。"

"我也没想到花店老板会喜欢这么硬核的独立摇滚。"苏新皓打趣道，"你看上去更像是听古典音乐的类型。"

朱志鑫假装生气地瞪他一眼："刻板印象。我大学时还组过乐队呢。"

"真的？什么位置？"

"贝斯。"朱志鑫做了个弹奏的手势，"不过水平一般，纯粹自娱自乐。"

苏新皓摇摇头："我还是无法想象你玩贝斯的样子。"

"下次给你看照片。"朱志鑫笑着说，随即意识到自己主动提出了"下次"，连忙补充，"如果你感兴趣的话。"

"当然。"苏新皓的声音柔和下来，"我很想看看。"

车停在朱志鑫的公寓楼下，两人都有些舍不得结束这段意外愉快的共处时光。

"谢谢你送我回来。"朱志鑫解开安全带，犹豫了一下，"对了，这周六我有个小型花艺工作坊，教基础插花技巧。你...有兴趣来吗？就当是感谢你今晚的帮助。"

苏新皓挑眉："我以为今晚是我在感谢你？"

"那就当是我邀请一个潜在客户体验服务。"朱志鑫狡黠地眨眨眼，"说不定你会想在酒吧搞个花艺主题活动呢。"

苏新皓假装思考了一会儿："好吧，如果是为了商业发展。"

"周六上午十点，花店见。"朱志鑫推开车门，又回头补充，"穿随便点，会弄脏的衣服。"

看着朱志鑫走进公寓大门，苏新皓才驱车离开。他发现自己正不自觉地哼着刚才那首"北极星"的歌，嘴角挂着抑制不住的笑容。

回到家，苏新皓给林峰发了条消息，通知酒吧白天停业。林峰很快回复：「听说花店老板半夜去救场了？进展神速啊老板」

苏新皓没理会他的调侃，转而问：「周六上午酒吧没什么安排吧？」

「没有，怎么了？」

「我有个私人约会。」发完这条，苏新皓把手机扔到一边，心情莫名愉悦。

他走进浴室，发现自己的T恤上粘着一片小小的蓝色花瓣，不知是什么时候沾上的。苏新皓小心翼翼地把它取下来，放在洗手台的角落，看了好一会儿才打开水龙头。

水温刚好，却比不上记忆中朱志鑫腰间那一瞬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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