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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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音乐学院琴房楼的隔音并不完美。张极站在307室门外，透过玻璃窗看见张泽禹正与一个高挑男生四手联弹。那人穿着考究的丝质衬衫，修长的手指在张泽禹手背上方游移，时不时"纠正"他的指法。十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在他们交叠的身影上投下斑驳的光晕。

"极哥！"张泽禹抬头看见他，眼睛瞬间亮起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实验室提前结束了。"张极推门而入，背包里装着准备惊喜的草莓蛋糕——今天是他俩交往三周年纪念日。

高挑男生站起身，足足比张极高了半个头。"这位是？"他微笑着问，右手自然地搭在张泽禹肩上。

"我男朋友，张极。"张泽禹骄傲地介绍，"清华物理系的。"

"林晏，作曲系研究生。"男生伸出手，"久仰，泽禹常提起你。"

握手时，张极注意到对方腕上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闪着冷光。林晏的拇指在他虎口处微妙地多停留了半秒，像某种无声的较量。

"林学长在指导我参赛作品。"张泽禹完全没察觉空气中的火药味，兴奋地翻开乐谱，"看，他帮我改的这段和声！"

乐谱页角印着"全国青年作曲家大赛"字样，修改处全是飘逸的红色字迹。张极的物理学家眼睛立刻捕捉到一个细节——在作品署名栏，"张泽禹"后面跟着极小的"指导：林晏"三个字。

"晚上有空吗？"张极打断他们的专业讨论，"我订了梧桐餐厅。"

"啊，今晚？"张泽禹为难地看了看林晏，"我们约好去听柏林爱乐的现场..."

"我可以改天。"林晏突然说，手指轻轻拂去张泽禹衣领上不存在的灰尘，"纪念日更重要。"

回清华的地铁上，张极盯着手机里刚收到的照片——学生会群里，有人发了昨晚校园音乐节的盛况。张泽禹在台上弹唱，而林晏在台下指挥灯光，两人隔空对视的瞬间被抓拍得如同电影海报。配文是："音乐才子佳人，绝配！"

"草。"张极罕见地爆了粗口，吓得旁边打瞌睡的女生一激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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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华物理实验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张极盯着电脑屏幕上复杂的声波图，耳机里循环播放着张泽禹的参赛作品。这段旋律他听了上百遍，每次林晏修改的部分都像砂纸般摩擦着他的神经。

"还没走？"实验室助理探头进来，"哟，听什么呢这么入迷？"

张极迅速关闭音频文件："实验数据。"

"少来，"助理促狭地笑了，"你男朋友的新歌吧？全实验室都知道你天天循环。"

手机突然震动，是张泽禹的消息：「排练刚结束，好累哦~林学长请吃宵夜了，他居然记得我不吃香菜！」后面跟着个撒娇的表情包。

张极的钢笔尖戳破了草稿纸。他想起上周去找张泽禹时，正撞见林晏往他嘴里塞草莓；前天视频通话，背景里挂着林晏送的抽象画；更别提那些朋友圈里越来越多的合影——张泽禹在笑，林晏在看他，而点赞列表里全是"99""好配"的起哄。

"吃醋了？"助理八卦地凑近，"要我说，你们这些理工男就是太闷。学学人家艺术生，送花写诗多浪漫。"

"我有送花。"张极下意识反驳。

"得了吧，你上次送的是量子物理图谱吧？"

回宿舍的路上，秋雨悄然而至。张极没带伞，任由冰凉的雨水顺着脖颈流进衣领。路过小礼堂时，电子屏正播放中国音乐学院的宣传片——张泽禹在镜头前侃侃而谈，而林晏的手始终搭在他后腰。

手机再次震动，这次是林晏的好友申请。通过后，对方直接发来段视频：张泽禹在琴房睡着，脑袋歪在林晏肩上，嘴角还沾着奶油。配文：「放心，我会照顾好他。」

张极的指关节捏得发白。他想起天文台那晚的誓言，想起雪山遇险时的相依为命，想起毕业时交换的传呼机里那句"永远不散"。而现在，他和张泽禹之间似乎隔着一整个银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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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音乐学院的后巷有家老唱片店。张泽禹蹲在二手钢琴前试音时，风铃突然清脆作响。抬头看见浑身湿透的张极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个奇怪的金属装置。

"极哥？你怎么..."

"我给你做了个东西。"张极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眼下挂着浓重的青黑。他放下那个装置——是个半球形的金属物体，表面布满精密的纹路。

张泽禹好奇地戳了戳："这什么？声学装置？"

"《星轨》的声波谐振器。"张极按下开关，装置立刻发出熟悉的旋律，"根据你原始录音做的三维建模，铜片对应高频，铝合金是低频..."

随着音乐响起，半球表面浮现出光点，逐渐连成星座图案。张泽禹瞪大眼睛——这正是两年前张极为他修复吉他时的升级版，每个细节都对应着他们共同的回忆。

"我重新计算了共振频率，"张极轻声说，"现在它能和你的心跳同步。"

"你熬了多久？"张泽禹抚过他憔悴的脸颊。

"三天？四天？"张极恍惚地摇头，"不重要。我只是想告诉你..."他顿了顿，"我可能不懂和声学，但我知道你每个音符里的心跳。"

唱片店的灯光昏黄温暖。张泽禹突然把脸埋在他湿漉漉的肩头："笨蛋...林晏只是学长..."

"我知道。"张极收紧手臂，"是我太..."

"吃醋的样子很可爱。"张泽禹抬头，眼睛亮得像星星，"但下次直接说好吗？我会把'已有男友'刻在脑门上。"

他们额头相抵时，店门再次被推开。林晏抱着一大束玫瑰愣在原地，花瓣上的水珠不断滴落。

"看来我来得不是时候。"他勉强笑道。

"不，正是时候。"张泽禹牵起张极的手，"正式介绍一下，这是我的未婚夫。"

"未婚夫？"林晏和张极异口同声。

"迟早的事。"张泽禹眨眨眼，从包里掏出个小盒子，"本来打算纪念日送的。"

盒子里是枚素圈银戒，内壁刻着"极禹定律"的数学表达式。张极的手抖得几乎戴不上戒指，最后还是张泽禹帮他固定住的。

"对了学长，"张泽禹转向林晏，"参赛作品我重新提交了，署名只有我自己。"他晃了晃手机，"刚收到入围通知。"

回程的出租车上，张极反复端详着戒指："你什么时候量的指围？"

"你睡着的时候。"张泽禹靠在他肩上，"用绳子量的，怕你发现。"

"那林晏..."

"只是朋友。"张泽禹叹气，"他确实有意思，但我明确拒绝过三次了。"他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一张截图——是林晏刚发的朋友圈：「祝你们幸福」，配图是张极在唱片店调试装置的背影。

张极突然意识到什么："你故意刺激我？"

"谁知道你这么能忍。"张泽禹撇嘴，"我都快穿林晏送的睡衣了..."

"什么睡衣？！"

车窗外，秋雨变成了温柔的雾。张极的手机不断震动——实验室群里炸开了锅，有人把他在唱片店的照片发到了群里。最醒目的一条是：「谁说理工男不浪漫？这波直接绝杀！」

当晚，张泽禹更新了朋友圈。照片里两只戴着戒指的手交叠在谐振器上，配文简单粗暴：

「已订婚，勿扰。@张极」

林晏第一个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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