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岁被送到马家时,夏温尔攥着破旧背包带子站在玄关。
马嘉祺从旋转楼梯跑下来,撞上她倔强调转泪光的眼。
“哭包。”他故意扯她翘起的短发。
十年后毕业典礼上,他穿过人潮将花束塞进她怀里。
“当年笑你哭包是我不对...”
学士帽被风吹落那刻,他吻住她沾着泪的唇。
“但现在,轮到你别忘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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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温尔第一次踏进马家那年,刚满十二岁。她怀里紧抱的帆布背包边缘已经磨出了毛边,洗得发白的牛仔短裤下是两条瘦伶伶的腿。玄关的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乱糟糟的短发和低垂的脸,直到脚步声从旋转楼梯上急促响起——穿着篮球背心的少年三步并作两步跳下最后几级台阶,带着夏日阳光的气息停在她面前。
“你就是那个小拖油瓶?”马嘉祺挑眉,汗湿的额发下眼睛亮得惊人。没等温尔回答,他忽然伸手,故意扯了扯她翘起的发尾,“啧,头发跟炸毛猫似的。”温尔猛地抬头瞪他,眼眶里打转的泪硬生生憋了回去,只剩下灼人的光。这个对峙的瞬间,成了他们长达十年纠葛的初章。
寄养的日子起初像一场拉锯战。温尔把马嘉祺收集的球星卡折成纸飞机从窗口射出去,马嘉祺就在她枕头上放仿真蜘蛛。可当温尔因水土不服高烧不退,是马嘉祺深夜翻出退烧药,笨拙地用毛巾替她擦汗;当马嘉祺因舞台剧忘词被嘲笑,是温尔冲到巷尾揪住始作俑者的衣领,眉骨挂了彩还扬着下巴冲他笑:“看什么?替你清理垃圾呢!”少年怔怔望着她渗血的伤口,第一次意识到那个“假小子”的刺底下,藏着怎样滚烫的赤诚。
高中走廊的拐角成了微妙距离的见证。温尔抱着作业本低头疾走,马嘉祺被篮球队友簇拥着迎面而来。他脚步微顿,目光掠过她垂落的刘海,喉结动了动却终究没出声。擦肩而过的瞬间,温尔闻到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攥着书本的手指悄然收紧。曾经摔跤都要互相嘲笑的孩子,在汹涌的青春期里,竟连对视都成了需要勇气的事。
命运的转折藏在大学录取通知书里。温尔考进北外法语系那天,马嘉祺把庆祝蛋糕扣在她脸上。奶油顺着下巴滴落时,他大笑着用手机拍下她狼狈的样子:“哭包,以后罩着你哥啊!”她却在他转身时,悄悄保存了那张照片——镜头边缘,他带笑的眼睛温柔地落在她沾满奶渍的发顶。
嘉士顿大学的礼堂穹顶高悬,管风琴奏响毕业进行曲。温尔作为优秀毕业生代表站上演讲台,流利的德语夹杂着布丽区特有的幽默,引得满场欢笑。她目光扫过台下,猝不及防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里。本该在北京的马嘉祺竟抱着花束站在角落,白衬衫袖口随意挽起,仿佛穿越人海只为承接她戛然而止的呼吸。
“传球!这儿!”足球场上少年们的呼喊划破黄昏。温尔追着乐乐跑到场边,却见马嘉祺正弯腰查看男孩后脑勺被球砸出的肿包。霞光镀亮他低垂的侧脸,指尖轻触伤处的动作带着不自知的珍重。“……我没事的!”乐乐挣脱他的手蹦跳两下,像极了当年那个拒绝被当作易碎品的温尔。她忽然想起多年前那个发烧的夜,他额发微乱端着水杯的样子,原来有些温柔早已刻进本能。
晚风穿过看台,带来青草与离别的气息。“跟我回北京。”马嘉祺的声音很轻,却惊飞了温尔心底停栖的鸟群。她低头盯着鞋尖磨损的痕迹:“以什么身份?你家的……”未尽之言被他突然的靠近截断。他扳过她的肩,掌心温度透过硕士袍灼烧皮肤:“那年扯你头发,是怕自己忍不住擦你的眼泪。”学士帽被风卷走的刹那,他的吻落在她颤抖的眼睫上,“现在换我求你——夏温尔,你要记得我。”
温热的液体终于冲破堤防。她踮起脚,将那句哽在喉间十年的话烙进他衣领的褶皱里:“当年那个哭包…早就在等你回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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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球场上金发男孩向乐乐伸出手的画面在温尔眼前闪过。此刻马嘉祺的掌心贴着她后颈,带着同样郑重的力量。远处毕业典礼的乐声被风吹散,夏温尔闭上眼,任十年寄养的夏天在相触的体温里轰然沉坠——从此流浪的舟船终于靠岸,而他们的故事,正要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