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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多人死亡与新人加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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棉纺厂家属院三栋二单元401室的铁门打开时,一股旧书、灰尘和隐约药味混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屋里整洁得近乎异常。地板光洁,茶几上没有任何杂物,沙发靠垫摆放得如同专卖店陈列品。没有外卖盒,没有随意搭放的衣物,甚至没有充电线缠绕的痕迹。时间在这里仿佛停滞,或者从未流动过。

只有阿明。

他蜷缩在客厅唯一一张单人沙发的角落里,身上盖着一条灰色薄毯。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他缓慢地转过头,眼神像隔着毛玻璃,茫然地落在林峰烨身上,几秒钟后才艰难地聚焦。

“你们是……?”声音很轻,带着刚睡醒般的沙哑和迟疑。

林峰烨出示证件,目光扫过这间过于干净的屋子:“警察。找你合租人何光。他在哪?”

“何光……”阿明重复这个名字,像在咀嚼一个陌生词汇,“他……昨天早上,天还没亮透,就急急忙忙出去了。我没看清,听见很重的关门声。”

“具体时间?带什么东西没有?说了什么?”

“大概……六点?也许更早。”阿明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捻着毯子边缘,“没注意带什么。他没说话……就是很急。”

林峰烨示意小陈带人搜查。两间卧室,何光的房间如同他工厂的岗位——井然有序。床铺平整得像没人睡过,衣柜里的工装按颜色排列,书桌上只有几本化工手册和一本写满数据的笔记本。没有私人信件,没有照片,没有车票,连垃圾桶都是空的。

阿明的房间则是另一个极端。床头柜上散落着几个药瓶:氟西汀、奥氮平、氯硝西泮。墙上贴满了各种颜色的便签纸,字迹各异,有的工整,有的狂乱:

“不要回答下午三点以后的问题。”(蓝色,娟秀)

“记住,红意味着停止。”(红色,印刷体般工整)

“硬币落下前,都是概率游戏。”(黑色,潦草如涂鸦)

书架上书籍杂乱:《基础有机化学》紧挨着《第二性》,旁边是《犯罪心理学》和一本德文童话集。

“这些纸条,都是你写的?”林峰烨指着一张写着“他们今天很安静”的黄色便签。

阿明顺着他的手指望去,眼神空洞了几秒,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可能吧。我不太记得了。有时候脑子乱,写下来会好点……但有时候,我不认得自己写的字。”

问询没有得到更多信息。阿明反复说他与何光只是合租,几乎不交流,对何光的工作、社交、近期行踪一无所知。他的叙述断断续续,时常陷入沉默,眼神飘忽不定。林峰烨留下名片,带队离开。楼下安排了隐蔽的监视点。

这间屋子,除了阿明本人和他那些混乱的便签,干净得像一个精心擦拭过的舞台,等着下一幕开演。

何光工作的“鑫隆精细化工厂”位于城市边缘,空气中常年弥漫着淡淡的化学制剂气味。厂长是个五十多岁、头发稀疏的男人,在堆满文件的办公室里接待了林峰烨。

“何光?他请假了,前天下午来的。”厂长翻出一张批假单,推到林峰烨面前,“说家里有急事,要一个月。喏,这是假条,我批的。”

假条上,何光的签名略显匆忙,最后一笔拖得很长。

“他说了什么急事?去哪?”

“没说。就脸色很难看,嘴皮子都发白。我问他,他摇头,什么都不肯讲。”厂长回忆着,手指敲了敲桌面,“不过请假前一天,他上班时接了个电话,跑到外面去讲了快半个钟头。回来的时候……那脸,跟见了鬼似的,手都在抖。我印象很深。”

“厂里最近有没有丢东西?特别是化工原料、管制化学品?”

“绝对没有!”厂长语气肯定,“我们管得严,每天盘库,双人双锁。最近一次盘库就在大前天,一切正常,账物相符。何光那孩子我了解,老实巴交,胆子不大,他绝不敢,也没那本事从厂里弄走东西。”

线索在这里硬生生折断。何光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在城北一片监控稀疏的待拆迁区,随后消失。没有交通记录,没有消费记录,没有通讯记录。这个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从世界上擦去了,只留下指纹印在遥远的爆炸残骸上,和一纸语焉不详的请假条。

从警方拜访出租屋的第二天起,不寻常的死亡开始像涟漪般在城市各处扩散。

起初是零星的“意外”和“突发疾病”。有人闯红灯被撞身亡,司机坚称对方是突然冲出;有人在办公室突然昏厥,抢救无效;有独居老人数日后才被发现已在家中去世。

随着法医报告和现场细勘,某些案件的“意外”色彩开始褪去。

案件A:会计李某。 死于废弃货运电梯,电梯卡停,备用电源闸被拉下。死因:窒息。现场无打斗挣扎痕迹。在其西装内侧口袋,发现一张对折的旧成绩单复印件——第三中学2009届高二(三)班,姓名处是李某,成绩中游。而在成绩单背面空白处,用铅笔淡淡写着一个学号,查询后发现属于当年的阿明(高二时就读于同校不同班)。

案件B:出租车司机赵某。 深夜交班时,被发现倒在停车场车内,初步判断为急性心梗。在其车内储物箱深处,发现一枚锈迹斑斑的旧校徽——第三中学。赵某的儿子证实,父亲从未在该校就读,也从不收藏这类物品。校徽背面,用锐器刻了一个模糊的日期:2009.11.xx(后两位磨损)。

案件C、D、E……

短短数日,大小案件十几起,其中五起明确死亡,死法各异。调查逐渐勾勒出一个令人脊背发凉的轮廓:多名死者,都与第三中学存在或近或远的关联——或曾就读,或亲属在职,或居住于当年学校周边。 而阿明,是这些人中,唯一目前还“活着”的、与该校有直接关联的当事人。

但阿明有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至少对大部分案件发生时间,他都在警方或邻居的视线内,或在出租屋中。而何光,经查证,根本不是在第三中学所在区长大的,他的小学、中学轨迹与那片区域毫无交集。

会议室的白板被照片和关系线淹没,烟雾缭绕。每个人都疲惫不堪,眼里布满血丝。何光像是被嫁祸的棋子,阿明像是被困在舞台中心的傀儡,而真正的导演和演员,藏在更深、更暗的幕布之后。

“砰——!”

一声不算太重、却足够清晰的踹门声,打断了凌晨两点会议室里沉闷的胶着。

门被推开,不紧不慢。

所有人都转过头。门口站着一个人。

白色长发,在脑后随意扎了个低马尾,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身上一件米白色的风衣,洗得发旧,袖口和衣角有磨损的痕迹。里面是深灰色的T恤,下身一条洗得发白的蓝色牛仔裤,膝盖处磨得泛白。脚上一双看起来穿了很久的黑色帆布鞋,鞋边沾着灰尘。

他就这么站在那里,一只手还搭在门框上,姿态懒散得像刚逛完夜市。但那双眼睛——扫过会议室里每一张疲惫、惊愕、警惕的脸——却锐利得像刚刚出鞘的薄刃,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审视,以及某种更深、更冷的东西。

“哎,这门不太好开。”他笑了笑,声音不高,带着点刚睡醒似的沙哑,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门口的值班警察这才气喘吁吁地追上来,一脸尴尬和紧张:“林队!他……他硬闯,我拦不住……”

林峰烨站起身,目光锁定这个不速之客:“你是谁?怎么进来的?”

白发的男人不慌不忙地走进来,对满室的警察和墙上的死亡照片视若无睹。他从那件旧风衣的内袋里,慢吞吞地掏出一个黑色证件夹,两根手指夹着,随意地甩在离他最近的会议桌上。

“林阳。森林的林,太阳的阳。”他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像才想起礼仪似的,对着众人方向,幅度很小地点了下头,几缕白发随着动作滑到脸侧,“总部刑侦局,特别顾问。刚下飞机,那边说直接来这儿。以后……算是同事吧。”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多少对“同事”二字的敬意,更像是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质疑的目光如同实质,钉在这个衣着随意、举止散漫的男人身上。总部派来的特别顾问?就这副模样?

小陈拿起证件夹,仔细核验。防伪标识、钢印、编号、照片……确实是总部签发的证件,级别不低。更令人侧目的是附在后面的几页简要履历——参与侦破数起代号案件,其中不乏轰动全国、多年未破的悬案,功绩栏的简短描述冷静而惊人。

“四年前‘水库沉尸案’……是他找到的关键物证?”

“两年前跨国电信诈骗主脑的定位……”

“还有去年那起博物馆失窃案,听说手法极其……”

低低的议论声在沉默中蔓延开来,惊讶逐渐取代了最初的怀疑和敌意。这些案件的名字,在座的老刑警多少都有耳闻,知道其中的棘手程度。

林峰烨接过证件,看了看,又抬眼看向林阳。这个男人正用拇指无聊地蹭着牛仔裤上一块隐约的污渍,察觉到目光,也抬起眼,回视林峰烨。那眼神依旧懒洋洋的,深处却平静无波,像结了冰的湖面。

“林顾问,”林峰烨将证件递还,语气平稳,“欢迎。我们正在讨论系列案件,情况复杂,时间紧迫。”

林阳接过证件,随手塞回口袋,好像那不是什么重要东西。“看出来了。”他走到白板前,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微微歪着头,审视着那些照片和红线,目光快速移动,“烟花开场……然后是一串……嗯,旧账清算?效率不低,手法挺杂。”

他一句话,几乎点破了这些天萦绕在众人心头却未完全明言的猜想。

“你认为这些案子有关联?是同一个人或同一个团伙所为?”一位老刑警忍不住问,语气仍带着审视。

林阳侧过脸,嘴角似乎勾了一下,又似乎没有。“‘他们’肯定觉得有关联。”他的目光落在阿明和何光的照片上,停顿片刻,“至于是一个人,还是几个……那得看‘他们’到底有多少‘位’了。”

这话说得有些古怪,会议室里气氛微妙。

就在这时,刺耳的铃声打破沉寂!技侦的同事猛地抓起电话,急促地说了几句,随即挂断,脸上是混合着激动与紧张的潮红:

“林队!找到何光了!监控拍到他在西郊废弃的纺织厂附近出现!一个人,状态看起来不对!”

所有人瞬间站了起来,连日的疲惫被肾上腺素的激流冲散。

林峰烨立刻抓起外套:“行动!一队二队,马上出发!小陈,通知特警支援!”

他快步走向门口,经过林阳身边时,脚步微顿,看向这个刚刚抵达、却似乎已置身风暴中心的白发男人。

林阳迎着他的目光,依旧是那副提不起劲的样子,但插在口袋里的手拿了出来,随意地拍了拍旧风衣上不存在的灰。

“走吧,林队。”他说,声音不高,却清晰入耳,“去看看。这场戏,少了观众,‘他们’会失望的。”

他的语气平淡,却让林峰烨心头莫名一紧。这个叫林阳的男人,身上散发着一种极其矛盾的气息——极致的懒散,与某种潜藏其下、令人不安的……精准的寒意。

警笛撕裂夜空,车队冲向城市西郊的黑暗。而会议室的白板上,那些死者的眼睛,仿佛仍在静静凝视着刚刚加入战局的、危险的陌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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