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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仙录

青云志之轮回

李询话音未落,已然掐诀祭出法宝。只见一道赤色虹光冲天而起,转眼间便已远去,唯余下几缕灼热的气息在林间盘旋。

  燕虹望着师兄远去的方向,朱唇微动,最终却只发出一声轻叹。她转身向众人郑重施了一礼,素手轻轻一扬,法宝已悬于身前,衣袂翻飞间,那道青赤色身影也很快消失于天际。

  法相手中佛珠忽地一顿,抬眸时已不见二人踪影,他低诵一声佛号,指尖复又拨动起檀木念珠,只是眉间升起了几道坚纹。法善依旧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着,仿佛那滋滋作响的烤鱼是什么稀世珍宝。

  曾书书折扇轻敲掌心,眼中闪过若有所思的神色。待目光转向那对黑白相衬的人儿时,唇角扬起促狭的弧度。

  张小凡对远处的动静恍若未闻,全神贯注地照看着火候。修长的手指灵活翻动,鱼身在火焰上划出优美的弧度。金黄的油脂滴落在炭火上,爆开细小的火花。随着“嗤”的一声轻响,鱼皮绽开细密的裂纹,露出内里雪白晶莹的鱼肉。浓郁的香气裹挟着松木的清香,在晨雾渐散的林间织就一张诱人的网。

  “马上就好了!”

  张小凡温声说着,手中动作不停,眼角余光敏锐地捕捉到陆雪琪转瞬即逝的视线。她那双清冷的眸子微微闪动,又很快移开,仿佛只是不经意的一瞥。他唇角不自觉地漾起一抹浅笑,指尖轻抖,将独门秘制的香料均匀撒落鱼身。

  金黄的烤鱼瞬间迸发出浓郁的异香,油脂在鱼皮上滋滋作响,香气如涟漪般荡开,引得众人喉头微动。

  “张师弟!”曾书书“啪”地合上折扇,一个箭步上前,毫不客气地拿起一条烤鱼,上下打量,啧啧称奇:“你这手艺真是……”他忽然压低嗓音,促狭一笑:“陆师妹不会真是被你这手艺骗到手的吧…”

  话音顿了片刻,眼神暧昧道:“……嘿嘿……昨夜抱着陆师妹有没有发生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啊?”

  “胡说什么!不吃给我拿过来!”张小凡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作势要夺回烤鱼。曾书书连忙侧身躲开,还不忘偷瞄远处的白衣女子,生怕她听见了刚才的话。

  另一边,法善早已馋得直咽口水,身形一动正要上前,却被法相屈指一弹——

  “咚!”

  清脆的敲击声在晨间山林间格外响亮。法善捂着光溜溜的脑袋,委屈巴巴地看向师兄。

  “噗——”曾书书忍俊不禁,笑出声来。就连一向清冷的陆雪琪,唇角也不由自主地微微上扬,张小凡恰好瞥见这一幕,一时怔住,目光痴痴盯着那不似人间的笑靥。陆雪琪察觉到他的视线,笑意一敛,侧过脸去,只余下一抹微红的耳尖。

  张小凡回过神来,轻咳一声,转向法相:“法相师兄,这最后一条烤鱼,就交给你们处置了。”

  法相双手合十,不觉间对张小凡的称呼都亲切了许多:“阿弥陀佛!能与张师弟同行,实乃天缘所至。这烤鱼之缘,小僧与师弟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张小凡颔首笑了笑没再说话,他低头看了看手中烤得金黄酥脆的肥鱼,目光不自觉地飘向远处那抹孤绝的白影,嘴角扬起一抹温柔的笑意,步履轻盈向她走去。

  “陆师姐,吃鱼。”

  张小凡走近时陆雪琪纤长的睫毛轻颤,指间无意识地缠绕着天琊剑剑穗。抬眸看着眼前色泽诱人的烤鱼,她眼底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随即被刻意压制的清冷取代。

  “你呢?”清冷的嗓音里藏着几不可察的关切。

  张小凡心头微暖,喉结动了动:“我...不饿。”

  话音未落,肚子却不争气地发出咕噜轻响。他耳根顿时烧了起来,慌忙用衣袖擦了擦脸上并不存在的油渍。

  陆雪琪别过脸去:“我不爱吃鱼。”

  可那微微滚动的喉尖,和下意识轻抿的唇瓣,却泄露了真实心思。

  张小凡看在眼里,暖心一笑:“那…陆师姐想吃什么?我再去做!”顿了片刻,询问道,“昨晚的烤山猪如何?”

  说着转身就要往林中走去,衣袂飘逸带起一阵清风。陆雪琪倏地起身,天琊剑鞘“铿”地轻触地面:“等等!”

  见张小凡顿住脚步,她声音软了几分,“别麻烦了!”

  伸手夺过张小凡手中烤鱼,一道湛蓝剑光如秋水划过,烤鱼顿时一分为二。

  陆雪琪将较大的那半递过去:“我吃不了这么多。”

  话音未落,已背过身去,鬓角一绺青丝随着她低头吃鱼的动作在晨风中轻扬。

  张小凡拿着半截烤鱼,看着她微微晃动的肩线,忽然觉得这半条鱼比方才整条还要沉甸甸的。轻轻一笑,在她身旁盘膝而坐,就着晨风小口咬下,鱼肉混合着沁心的暖意,在唇齿间化开。

  晨风轻抚过林梢,朝霞为群山披上一层金纱。众人饭饱后,收拾停当便各自祭出法宝,霎时各色流光接二连三划破林间未散的晨雾,向着东北方向徐徐而去。

  天穹之上,流云舒卷,碧空如洗。几道流光划破云海,在湛蓝的天幕上留下淡淡尾迹。

  张小凡与陆雪琪保持着丈远的距离并排而行,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被那道白色身影吸引。每当瞥见她在风中飘扬的衣袂,他的嘴角便不自觉地上扬,仿佛这天地间再美的风景,都不及眼前这一抹清丽。

  “张师弟!”

  突然闯入的嗓音打破了这份静谧。只见曾书书驾着仙剑一个急转,几乎要贴到张小凡身上,好巧不巧挡住了他望向陆雪琪的视线。

  张小凡皱眉侧身,没好气地道:“曾师兄,你这御剑术是跟醉汉学的吗?”

  “嘿嘿,师弟莫怪。”曾书书挤眉弄眼,压低声音道:“为兄有事相商!”

  见张小凡一脸警惕,他搓着手谄笑道:“就是...你那手烧烤绝活,能不能指点为兄一二?”

  张小凡眼神古怪地打量着他:“师兄为何突然对这庖厨之事感兴趣了?”

  “这个嘛...”曾书书眼珠一转,岔开话题,“我可以用宝贝交换!我那有会唱歌的七彩鹦鹉...”

  “免了。”张小凡摆手打断,“我对你的奇珍异兽没兴趣。”

  “那...”曾书书眉头微蹙思索片刻,突然神秘兮兮地凑近,“我有一珍藏多年的《天仙录》孤本!据说其中记载的乃是上古仙子...”

  “咳咳咳!”张小凡猛地呛住,耳根瞬间通红,“谁…谁要看你那些不正经的...我是正经人!”

  曾书书却像发现新大陆般瞪大眼睛:“师弟竟知道这是...莫非?”

  “住口!”张小凡神色慌张,加大脚下灵力摆脱曾书书,“我什么都不知道!”

  曾书书望着张小凡慌乱逃离的背影,裂嘴一笑,脚下剑光一闪,加速追了上去,声音里带着几分揶揄:“小凡师弟,不曾想你居然是同道中人!跑什么呀,等等师兄!”

  他的喊声穿透云层,引得前方飞行的法相和法善都回头张望。陆雪琪将这一幕看在眼中,微微蹙眉,她从未见过张小凡如此慌张的模样,略微犹豫,便也加速跟了上去。

  张小凡听到身后越来越近的剑啸声,回头瞪了曾书书一眼:“谁跟你是同道中人!”

  他的耳根通红,脚下灵剑的遁光都有些不稳,在云层中划出一道歪歪扭扭的轨迹。

  曾书书一个加速与他并肩飞行,嘿嘿笑道:“小凡师弟,你就别装了!若是没看过,怎知此书不正经?”说着突然咬牙切齿,“那个河阳城的老骗子!还说什么绝世孤本,害我花了半年的零用钱!”

  云层在他们脚下翻滚,远方的山峦在朝阳中泛着金光,张小凡并未理睬他。

  曾书书突然神秘兮兮地从怀中掏出一本黄皮书,封面上烫金的《天仙录》三个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小凡啊,修行路漫漫,同道难相寻。这本《天仙录》你且收下,你这兄弟我交定了!”他不由分说地将书册塞进张小凡怀中,眼中闪烁着真挚的光芒,“放心,不用拿你的烧烤手艺来换,兄弟之间,何须这般见外!”

  “我教你烧烤就行了……这个我不要……”张小凡慌忙从怀中取出黄皮书要还于曾书书。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的剑光掠过。陆雪琪不知何时已经来到他们身旁,秋水般的眸子正好奇地注视着那本黄皮书。她记得初次下山时,曾书书也曾给过林惊羽类似的书,当时林惊羽的反应和张小凡如出一辙。

  “这是...什么秘籍?”陆雪琪眉头紧蹙,清冷质问道,“曾师兄,师门严禁私自传授功法秘籍,你这是在害他!你不清楚吗?”

  曾书书顿时脊背发凉,额头渗出细汗,声音有一丝僵硬:“陆师妹言重了,这并非什么功法秘籍,只是一本…山川杂志罢了!”

  说着重重一拍张小凡肩膀,正色道:“小凡!你我惺惺相惜,这本《神洲异志》乃我珍藏多年的宝贝,今日赠予你,就当师兄祝贺你回归青云的心意,你就莫要拒绝了!”

  话毕不等张小凡回应,脚下仙剑猛然加速,化作一道青光仓皇向法相二人追去。

  云海苍茫,罡风猎猎,张小凡独自立于云端,手中那本黄皮册子好似燃烧的火焰,烫得他掌心发疼。书页在风中微微颤动,隐约可见“天仙录”三个字在阳光下闪烁着金光。

  “天...仙...录...”陆雪琪清冷的声音忽然在耳畔响起,惊得张小凡险些脱手。她眸光如水,正凝视着那烫金的书名,眉间一朵雪莲印记在阳光中忽隐忽现,“不是《神洲异志》么?怎取了这般...古怪的名字?上面都记录了些什么?让你如此慌张!”

  张小凡喉结滚动,对上那双澄澈见底的眸子,只觉满腹谎话都哽在喉间。

  “这个...古籍取名向来稀奇...”他攥紧书册,声音不自觉地低了几分,“其中就是记载些...名山大川,珍禽异兽之类的...”

  “珍禽异兽?”陆雪琪眸光倏然一亮,清冷中透着一丝罕见的急切,

  “张师弟可否借我一观?”她纤指微抬,“我一直想查证小灵的来历...”

  “不可!”张小凡脱口而出,声音大得连自己都吓了一跳。他慌忙将书册往身后藏去,又觉此举太过刻意,只得结结巴巴地解释:“这…这上面没有记载...不过小灵的事我知道...”

  他偷眼瞧着陆雪琪的神色,声音越来越低,“待赶完这程路,我定细细说与师姐听...”

  陆雪琪闻言若有所思地颔首,再不多言,催动灵力,远去的蓝白虹芒搅动风云。

  张小凡盯着手中黄皮书册,指尖不自觉地发颤,正欲松手弃之,余光却瞥见前方那道清绝背影——白衣猎猎,青丝飞扬,阳光映照下,散发着金色光晕,恍若九天仙子踏云而行。他心头突地一热,鬼使神差地将书册贴身收好,连衣襟都抚得一丝不苟。

  御剑追上前去时,只觉脸颊发烫,也不知是疾风所灼,还是别的什么缘故。

  ————

  云洲,空桑山

  月余之前,被正道剿灭几百年的炼血堂在此死灰复燃。先是天音寺、焚香谷、青云门三派精英弟子联袂深入万蝠古窟探查魔踪。其后青云门更遣数名长老率精锐前来清剿,怎奈这万蝠古窟千回百转,暗藏无数岔道密室,魔教妖人狡兔三窟,终究让青云门众人无功而返。如今那洞窟中,仍不时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蝙蝠嘶鸣,似在嘲笑着正道的徒劳。

  这日,阴森可怖的万蝠古窟内,人影幢幢,幽暗的甬道中弥漫着压抑的气息。

  在那曾立有天道碑的岔道处,一位身着华服的男子静立一道深坑前。

  男子生得极为年轻,一袭华服流光溢彩,宛若凤凰翎羽织就。他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朱唇似染了朝霞,琼鼻如精雕细琢。整张面容精致得近乎妖冶,每一处线条都透着摄人心魄的阴柔之美。唯有那微微凸起的喉结,才让人惊觉这原是个男儿身,否则任谁见了都要道是仙子临尘。

  他衣袂无风自动,腰间半截玉壁在昏暗光线下泛着冷光。

  年老大领着野狗道人等炼血堂精英垂首立于其后,姿态恭敬得近乎卑微。

  “公子,玄冥前辈便是在此处......遭了正道宵小的暗算。”年老大躬身禀报时,不自觉地压低了嗓音。

  青年沉默如渊,缓步踏入坑中。苍白指节抚过几片散落的头骨碎片,忽而屈膝跪地,将残骨一一拾起。起身时昏暗的光线照得他眼中泪光如碎星闪烁。

  “那老鬼的尸身何在?”青年嗓音阴柔,却带着砂砾般的嘶哑。

  年老大闻言一怔,迟疑道:“属下不敢擅动,已用玄冰将前辈......”

  “挫骨扬灰。”青年蓦然抬首,眼底寒芒乍现,“撒进死灵渊。”

  “这!前辈他不是公子的......”年老大骇然抬头,却在触及青年目光的瞬间如坠冰窟。杀意凝成的威压令他额前沁出冷汗,喉结滚动数下才挤出声音:“属下......即刻去办。”

  众人战战兢兢退去后,青年独自立于深坑之中。一滴清泪无声坠落,在泛黄的骨片上溅起细微尘埃。他颤抖着伸出手,指尖轻抚过骨片斑驳的纹路,喉间溢出破碎的低语:“娘亲,孩儿未曾食言......孩儿并未亲手取他性命......”

  忽然他仰天大笑,笑声尖锐中混着哽咽:“可他终究死了!死得这般凄惨,这般......痛快!”笑声戛然而止,他猛然跪倒在地:“娘亲,那畜牲怎值得您如此待他……”

  泪水混着尘土在脸上蜿蜒,他死死攥着残骨贴向心口,脊背剧烈起伏着,像是要把积压多年的呜咽一次哭尽。

  ————

  雍洲

  暮色四合之际,天雍城巍峨的轮廓在晚霞中若隐若现。这座雄踞三洲要冲的巨城,飞檐斗拱连绵不绝,气势恢宏。城中万家灯火次第亮起,宛如九天星河倾泻人间。

  恰时五道流光划破渐沉的暮色,如流星般坠落在城郊官道上。待光华散去,显露出风尘仆仆的五道身影,正是跋涉七日方抵此地的张小凡一行人。

  官道两侧的红枫沙沙作响,将斑驳树影投在众人身上。城门处车马川流不息,城内市井喧哗。这座三洲通衢的雄城,正以它独有的方式,迎接着远道而来的旅人。

  五人沿着青石铺就的官道缓步入城,眼前豁然明朗。街道两侧朱楼画阁鳞次栉比,檐角悬挂的琉璃宫灯将整条长街映照得如同白昼。酒肆茶楼里飘出阵阵丝竹之声,街边小贩的吆喝此起彼伏,行人摩肩接踵,好一派市井繁华。

  曾书书“唰”地展开折扇,望着街边贩卖异域奇珍的商铺,眼中闪着新奇的光彩:“久闻天雍城乃三洲通衢之地,今日一见,这灯火辉煌的盛景,比起河阳城的千年古韵竟也不遑多让!”

  法相手持念珠,含笑提议:“诸位想必都是初临此地,不如各自游览一番,戌时在这相思楼会合可好?”

  他话音未落,曾书书已拉着法善连连点头。张小凡偷眼看向身侧的陆雪琪,见她清冷的眸子映着灯火,正望着街角一家贩卖糖葫芦的小摊。

  “陆师姐,”张小凡轻声道,“此处想来有许多河阳城见不到的稀罕物件...”话音未落,陆雪琪已迈步向前,素白衣袂在灯火中流转如月华。张小凡慌忙跟上,两人很快没入熙攘人群。

  曾书书摇着折扇,望着两人远去的方向促狭一笑:“法相师兄,咱们还是别去打扰那对鸳鸯了...”

  法相捻动念珠,望着人海中若隐若现的两道背影,含笑宣了声佛号:“善哉,那咱们往南街一观。”

  陆雪琪缓步走在繁华的街道上,一袭白衣在灯火映照下流转着清冷的光晕。她容颜如玉,眉目如画,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不食人间烟火的仙气,引得路人纷纷驻足侧目。几个年轻公子更是欲上前搭讪,却被她周身散发的寒意震慑,再对上张小凡那护犊子般凶狠的目光,顿时只能悻悻退开。

  行至那处卖冰糖葫芦的小摊前,陆雪琪的脚步微不可察地顿了顿。她只是淡淡扫了一眼那晶莹剔透的糖衣山楂,便继续向前走去。但那一瞬的迟疑,却被张小凡敏锐地捕捉到了。

  “陆师姐稍等!”张小凡快步跑到摊前,掏出几枚铜钱,“老板,要两串最红的。”

  他小跑着追上陆雪琪,将糖葫芦递到她面前:“给,刚出炉的,糖衣还热着呢。”

  陆雪琪微微一怔,清冷的眸子闪过一丝讶异:“张师弟,不必破费...”

  “这算什么破费!”张小凡挠挠头,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几分,“师姐喜欢什么尽管说,我...我这次带足了银两的!”说着拍了拍鼓鼓的荷包。

  陆雪琪的耳尖悄悄泛起一抹红晕。她犹豫片刻,伸出纤纤玉指接过一串:“一串足矣,另一串...”

  “我不爱吃甜的!”张小凡不由分说将两串都塞进她手中,动作快得生怕她推辞,“师姐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陆雪琪捧着两串红艳欲滴的糖葫芦,在辉煌灯火中,晶莹的糖衣流转着琥珀般的光晕。她朱唇轻启,贝齿咬破那层薄脆的糖衣,霎时蜜意浸润,恍若春风拂过冻土。这滋味在舌尖漾开的刹那,记忆深处那抹温婉的身影倏然浮现——幼时母亲将第一颗糖葫芦递到她唇边时,指尖残留的桂花香气,与此刻的甜香竟重叠得分毫不差。她不禁莞尔,梨涡里盛满跨越经年的甜蜜。

  张小凡目光灼灼望着她微微弯起的嘴角,只觉得这抹笑颜比那糖葫芦还要甜上几分。

  陆雪琪似有所觉,忽觉耳尖一阵发烫,那抹绯红顺着玉颈悄然蔓延。她轻拢衣袖侧身避开那道灼热视线,青丝垂落间,眼底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怅然。

  张小凡见状慌忙收回目光,但眼角余光却时刻注意着她的神色。两人就这样隔着三尺距离缓步前行,在青石板上投下纠缠不清的暗影。

  当两人漫步转过街角,忽见一株参天古柏下人山人海。陆雪琪驻足凝望,冰魄般的眸子里漾起涟漪。张小凡会意,上前拦住一位鹤发老翁:“叨扰老丈,不知这古柏之下为何如此热闹?”

  老翁捋须打量这对璧人,笑纹里盛满慈祥:“小郎君携新人初至天雍吧?”

  话音未落,陆雪琪的羽睫骤然低垂,贝齿轻咬的朱唇比海棠还要艳上三分。纤细的手指此刻将袖口绞出细褶,却终是未吐半句澄清之言。

  张小凡见伊人如此情态,心头似有蜜糖化开,顺势作揖道:“老丈明鉴,还望指点。”

  “这株古柏乃是天雍城第一胜景,不知历经了多少春秋。相传数百年前有一对痴情儿女在树下盟誓,终成眷属,自此便有了‘姻缘树’的美名。”老翁指着古柏枝叶间系着的万千朱绦,“据说昨年七夕,又有七对佳偶在此缔结良缘呢。”

  “多谢老丈!”

  张小凡向老翁躬身道谢,转头向身旁之人轻唤道,“陆师姐...”

  却见那袭白衣已翩然向前。她莲步轻移时,传来几不可闻的应答:“且去看看…”

  二人徐步前行,行至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前。许是陆雪琪周身那股清冷如霜的气息使然,又或是张小凡眉宇间不经意流露出的那股摄人心魄的气势,原本摩肩接踵的人群,竟不约而同地自动让出一条畅通无阻的通道。二人就这样,如入无人之境,毫无阻滞地来到了那株苍劲挺拔的古柏之下。

  刹那之间,原本热闹非凡的祈愿人群,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震慑,瞬间安静了下来。无数道或好奇、或惊艳、或痴迷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那位白衣胜雪、宛如仙子下凡的女子身上。

  张小凡见状,心中一动,便去买了两条鲜艳如火的红绸,将其中一条轻轻递给陆雪琪,语气温柔而诚恳:“陆师姐,既然来了,不妨也祈个愿吧,就当是图个吉利,添个彩头。”

  陆雪琪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量。她素来不信什么命运天定之说,此次前来,也不过是随缘而动,想看看这人间百态罢了。但望着张小凡那双充满期待的眼神,终究还是不忍拂了他的好意,便缓缓伸手接过那条艳丽夺目的红绸。

  她并未立即许愿,而是怔怔地望着身旁这个闭目虔诚的男子。昏黄的灯光在他清秀的面容上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平添了几分神秘与深邃。

  良久,她才怅然一叹,学着张小凡的样子,缓缓合上双眸,心中默念:“张小凡,我们或许就是在错误的时间遇见了对的人。可……我终究还是放不下心中那份执念……只盼你能寻得真正的良缘,与她欢欢喜喜,相依相伴。”

  祈福完毕,她轻轻将红绸系上古柏的枝桠,一滴清泪无声地坠落在树根处的泥土里。

  张小凡许完愿,缓缓睁开眼,神色或释然,或坚定。他小心翼翼地将红绸系在枝头,那绸带在风中微微摇曳,仿佛承载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心事,又似是在诉说着无尽的眷恋与不舍。

  先一步祈福完毕的陆雪琪,见张小凡祈福完毕,便开口道:“张师弟,我们走吧。”

  她的声音比往常更清冷了几分,“时候不早了,该去与法相师兄他们会合了。”

  张小凡点头应下,二人默然无言,延着来时路缓步行去。

  忽然,一阵清风拂过,古柏的枝叶沙沙作响,万千朱绦随风起舞,宛如一幅流动的画卷。令人惊异的是,有两条分别系在不同枝桠上的红绸,竟在风中缠绵交织,难分难解,仿佛在诉说着一段命中注定的情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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