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请缨

定安宫内，何卿正端坐于书房，手中捧着一卷古籍，神情专注。忽然，姜文强趋步上前，低声禀报：“皇上，殿外赵公子求见。”何卿抬眸略一沉吟，随即放下书卷，语调平和道：“请他进来。”姜文强躬身退去，不多时便引赵瑞桓入内。他站在殿门口，朝赵瑞桓拱了拱手，“公子请。”

赵瑞桓微微颔首，迈步走入大殿。何卿见他进来，从座椅上起身，面露笑意问道：“贤侄，今日怎有闲情到我这儿来了？”赵瑞桓抱拳致礼，声音温润：“陛下，臣不过是闲极无聊，想来探望您一二。”何卿挥了挥手，爽朗一笑：“来，坐下吧。”

两人相对而坐，气氛融洽。然而片刻后，赵瑞桓神色一肃，郑重说道：“陛下，侄儿有一事相求，还望恩准。”何卿闻言挑眉，目光温和却带着几分审视，“但讲无妨。”

赵瑞桓深吸一口气，字句铿锵：“臣愿前往前线，镇压倭寇，为国效力！”何卿听罢沉默半晌，眉间浮现出一丝忧虑：“你有如此精忠报国之心，朕十分感动。但前线险恶，岂非儿戏？此行太过危险，你可曾考虑清楚？”

赵瑞桓挺直脊背，目光坚定如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若能保家卫国，纵使粉身碎骨，瑞桓亦无怨无悔！”

何卿轻叹一声，语气中透着些许无奈：“抵御倭寇之事，朕已交予兵部尚书与上将军全权处理。此事朕不宜插手啊……”赵瑞桓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陛下，臣不愿终生活在父亲的庇护之下。此次出征，也是为了挣脱羁绊，证明自我。”

何卿注视着他，眼底闪过几许赞许之色。他缓缓点头，终于松口：“也罢，朕会将此事告知王珂，让他为你安排。”赵瑞桓露出感激之色，再度行礼：“谢陛下成全！”

辞别何卿，赵瑞桓缓步走出定安宫。刚至宫门，迎面便撞见了周仪凝。皇后身姿优雅，立于廊下，身后随侍的安兰亦静静伫立。赵瑞桓急忙弯腰行礼：“皇后娘娘。”待他起身时，却正好对上了安兰清澈的目光。

周仪凝嘴角噙着浅笑，主动开口：“瑞桓，是来找你叔叔的？”赵瑞桓点头应道：“正是。不过现在已经准备告退了。”周仪凝佯作嗔怪，伸手拉住他的手腕：“这怎么行？既然来了，又岂能空着肚子离开？留下用些点心再走吧。”赵瑞桓连忙推辞：“娘娘厚爱，侄儿心领了，但实在不用麻烦……”

周仪凝打断了他的客套话，笑着说道：“都是自家人，何必拘礼？”说罢，不由分说地将他拉回殿内。何卿正倚案喝茶，看到这一幕，不禁疑惑地问：“瑞桓，你怎么又回来了？”周仪凝嗔道：“你还好意思说！我家大侄子来了，你竟连顿饭都不留，这也太失礼了吧？”

何卿恍然大悟，慌忙命人呈上御膳。席间，菜肴丰盛，香气氤氲。何卿饶有兴趣地问他：“怎么样，我这皇宫中的膳食可比得过太尉府的厨艺？”赵瑞桓莞尔一笑，恭敬回应：“陛下说笑了，臣家中那些厨子，哪里比得上御膳房这般精妙绝伦？”

众人谈笑之间，时光悄然流逝。直至用膳完毕，赵瑞桓才起身告辞。他缓步穿过长廊，刚走到御膳房外，便看到安兰仍立在那里等候。他脚步一顿，随即上前握住她的手，低声道：“过几日，我就要去前线了。”

安兰眸光一颤，流露出担忧之色：“前线战事凶险，你真的要冒这个险吗？”赵瑞桓握紧她的手，语气真挚而决绝：“为了你，我甘愿赴汤蹈火。”安兰垂下眼帘，半晌才低低问道：“那……那位姑娘怎么办？”

赵瑞桓苦笑，回答干脆利落：“她本就不喜欢我，我也不想再牵绊彼此。等时机成熟，我会写一封休书给她，各自去追寻心爱之人。”他的语气中没有丝毫犹豫。

安兰眼眶微红，咬唇叮嘱道：“你一定要小心，千万别出什么事……”赵瑞桓郑重地点了点头，将她的小手攥得更紧了些：“放心，我一定会活着回来。等我凯旋归来，就娶你为妻。”安兰的眼泪几乎夺眶而出，但她强忍着，轻轻答应：“好，我等你。”

赵瑞桓松开她的手，转身一步步离去。就在即将消失在拐角处时，他又忍不住回头望了一眼。安兰静静站在原地，风拂动她的衣袂，却吹不散她眼中深藏的牵挂与不舍。

而安兰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泪水终于再也控制不住，在眼眶中打转。周仪凝从御膳房内缓步走出，看着她怔忪的模样，柔声唤道：“走吧，安兰。”安兰迅速擦掉眼角的泪水，调整情绪，默默随周仪凝返回凤宁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