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太尉府内一片沉寂,唯有烛火微弱地摇曳着,映照出赵瑞桓面无表情的脸庞。他坐在桌案旁,指尖轻叩桌面,心中反复思忖:“唯有摆脱父亲这张无形的大网,我才能迎娶安兰。”然而,这一念头却如荆棘般缠绕着他,无论怎样苦思冥想,始终找不到突破口。时间悄然流逝,直至凌晨时分,他的双眼因疲惫而布满血丝,思绪却依旧混沌。
就在此刻,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底升起“若能在朝中谋得一官半职,便能拥有属于自己的府邸。到那时,娶谁为妻,岂非全凭我定夺?”这个想法犹如一道闪电划破黑暗的夜空,令他陡然清醒过来。赵瑞桓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床边,身体沉沉地躺下,在释然与期待交织的情绪中,闭上了双眼,进入了梦乡。
翌日清晨,太尉府内洋溢着喜庆的气息。红绸高挂,灯笼映辉,“囍”字点缀于廊柱和门楣之间,将整座府邸装点得如同一幅绚丽的画卷。房间内,赵瑞桓被侍女们唤醒时,还带着几分惺忪与不情愿。他神色恹恹,任由众人替他换上一套绣金蟒袍,动作间透出隐约的抗拒。待一切妥当,他登上马车,朝着上将军府驶去。
与此同时,张傲雪端坐在闺房中,面无表情地静候命运的到来。她的头上覆着一顶鲜艳的红盖头,仿佛一层隔绝外界的屏障,将她的情绪深藏其下。不多时,房门轻轻推开,赵瑞桓缓步走入。他的脚步沉稳却冰冷,仿佛踏在无人之境。他伸手掀开张傲雪的红盖头,目光平淡得近乎漠然。随后,他牵起她的手,这一触碰既无温度也无情感,二人就这样一同离开了房间。
车厢之内,气氛凝滞如冰。赵瑞桓与张傲雪并肩而坐,彼此的目光却始终避开对方,未有一丝交汇。不久后,马车停驻在太尉府前。二人下车,在宾客热烈的掌声中穿过大门。鞭炮声此起彼伏,鼓点激扬如潮水般涌动,将整个仪式推向高潮。在司仪铿锵有力的唱声中,“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的程序逐一完成,婚礼渐近尾声。
最终,两人依照礼数拥抱,然而身体之间却维持着一段微妙的距离,那距离仿佛是无法跨越的鸿沟。万众瞩目之下,他们象征性地靠近,嘴唇轻触的一瞬间,仅仅是一瞬,便又迅速分开。这短暂的接触宛若羽毛拂过湖面,连涟漪都未能激起。紧接着,司仪宣布婚礼结束,宾客陆续散去,留下一片空荡的喧嚣回响在庭院中。
二人踏入洞房,赵瑞桓轻轻合上门,随后与张傲雪相对而坐,一时间寂静无声。就在此刻,张傲雪的一句话打破了这份沉寂:“你觉得,我们的命运还能改变吗?”
赵瑞桓目光沉稳,毫不犹豫地回答:“能。”
张傲雪微微一笑,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你以为就你一个人有心上人?谁又不是命运坎坷呢?”
赵瑞桓皱了皱眉,问:“你和他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张傲雪轻叹了一声:“几个月前,在大街上碰见的。那时他被人追着打,还是我出手救了他。”
赵瑞桓略显惊讶:“看不出来,你的武功还挺强。”
张傲雪扬了扬眉:“那当然,我从小习武,可不比你差。”
赵瑞桓嘴角一勾:“要不,比试比试?”
话音未落,张傲雪已抄起手边的酒杯掷向赵瑞桓,酒杯在空中旋转飞舞。赵瑞桓抬腿一踢,酒杯应声反弹回来。张傲雪从容踩住它,笑道:“有点意思,看来是得动真格的了。”
下一瞬,她猛地一脚踢向赵瑞桓,却被对方灵巧闪开。张傲雪紧接着一个回旋踢袭来,赵瑞桓却抓住时机,一把攥住她的脚。张傲雪虽失去平衡,但她并未慌乱,反而迅速弯腿,拉近距离,拳头直击赵瑞桓面门。赵瑞桓不得已松开手,双臂交叉挡下这一击,却因力道太大不得不后退几步。他苦笑着说道:“我从来不打女人,但现在我才发现,你是个母老虎。”
说罢,他猛然箭步冲上前,一拳挥出。张傲雪掌风凛冽,硬生生接住这一击。趁隙间,赵瑞桓顺手抓起桌上的酒坛砸去,张傲雪抬脚踢碎,酒液四溅。两人的招式愈发凌厉,房间内的桌椅、茶具被撞得七零八落,直至深夜,屋内已然一片狼藉。
张傲雪猛地一腿踢出,直冲赵瑞桓下盘,后者匆忙躲避,却不慎被身后的地毯绊倒,“砰”地一声坐在地上。张傲雪见状忍不住笑了起来。此时,二人都已满头大汗,汗湿的红袍紧贴在身上。
“怎么样,还打吗?”张傲雪喘着气问道。
赵瑞桓连连摆手:“不……不打了,累死我了。”
张傲雪倒了一杯酒,举杯浅酌一口,目光深邃地看着他:“我的故事讲完了,也该轮到你说了吧。”
赵瑞桓点头,伸手拿过酒坛:“先让我喝杯酒,渴死了。”
张傲雪递上酒坛,挑眉促狭道:“真男人就用酒坛子喝!”
赵瑞桓却不理会,执意将酒倒入杯中,慢条斯理地说道:“我是公子。”
“少贫嘴,快点讲”张傲雪催促道。
赵瑞桓一口饮尽杯中的酒,话语低沉下来:“她是侍女出身,那晚她在街头被匪徒纠缠,是我救了她。从那天起,我就喜欢上了她。可当我将这事告诉父亲时,他说她身份卑微,配不上我,逼我娶你。”说到这里,他的眼角竟悄然滑下一滴泪水。
张傲雪静静听着,仿佛有所触动,低声喃喃:“同是天涯沦落人啊。”片刻之后,她问:“下一步你打算怎么做?”
赵瑞桓抬起头,眼神坚定:“我想率军出征打仗。只要立下战功,就能在朝堂站稳脚跟,拥有自己的府邸。到时候,一切都可以由我自己决定。”
张傲雪点了点头:“想法倒不错。”
赵瑞桓继续说道:“等到那时,我会给你一封休书,我们各自追寻自己的幸福。”
张傲雪莞尔一笑:“好啊。其实我觉得,我们更适合做朋友。你看,我们都习武,命运如此相似,这不是缘分是什么?”
赵瑞桓伸出手,郑重其事地说:“好,那我就认你这个朋友了。”
张傲雪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困死我了,我得去睡会儿。”
赵瑞桓环顾四周,无奈地问:“等等,咱们两个总不能一起睡一张床吧?”
张傲雪撇了撇嘴:“沙发都被我们打散架了,你要睡哪儿?难不成睡茅房?”说着,她弯腰捡起两个枕头,拍掉上面的灰尘,将它们放在床中央。“今晚咱们谁都不能越线,明白了吗?”
赵瑞桓点点头:“行,知道了。”二人盖上同一床被子,渐渐沉入梦乡,呼吸渐趋平稳,房间再度恢复了宁静,只剩下烛火微弱摇曳的光亮映照着这对新婚却默契十足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