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玫瑰庄园

维也纳郊外的玫瑰庄园已经荒废二十年。

虞晦推开生锈的铁门时，一只知更鸟从野蔷薇丛中惊起。

马嘉祺跟在她身后，手里拎着从镇上买的苹果派和鲜奶油——

马嘉祺"拜访祖宅总要带伴手礼"

他当时是这么说的

马嘉祺"你确定是这里？"

马嘉祺用树枝拨开蛛网

马嘉祺“日记里写的可是'奥地利最美的玫瑰园'。"

虞晦踢开一块破碎的门牌，上面依稀可见"虞"字刻痕

虞晦"火灾后就没再打理了。"

主宅的彩绘玻璃奇迹般完好无损。

当马嘉祺推开发霉的丝绒窗帘时，整间客厅突然沐浴在七彩光斑中。

一架三角钢琴静静立在光晕中央，琴盖上积了厚厚一层灰。

虞晦站在原地没动。

马嘉祺突然打开手机播放《致爱丽丝》，把音量调到最大。

欢快的旋律惊起一群鸽子，羽毛在彩光中纷纷扬扬。

虞晦"马嘉祺！"

虞晦去抢他手机

虞晦"你发什么疯？"

他高举着手机转圈

马嘉祺"试试声学结构！"

钢琴突然发出沉闷的回响

马嘉祺"看，这架斯坦威音质绝了。"

虞晦踩了他一脚。二楼卧室的梳妆台抽屉里，他们找到了虞玫的日记本。

马嘉祺盘腿坐在地毯上翻看，突然皱眉。

马嘉祺"你母亲十六岁时就知道沈老爷子是她生父。"

虞晦正在检查衣柜，闻言手指一顿。

虞晦"所以她嫁给虞氏董事长是..."

马嘉祺"报复。"

马嘉祺举起日记本

我要让他看着自己的血脉，冠着仇人的姓氏长大'

马嘉祺“哇哦，令堂很有想法。"

虞晦夺过日记本，看到夹在其中的结婚照。

年轻时的母亲穿着旗袍站在虞家老宅前，笑容明媚得刺眼。

马嘉祺"找到了！"

马嘉祺突然从床底拖出个铁盒，里面全是音乐会节目单

马嘉祺"你母亲在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过三次...等等。"

他抽出一张照片

马嘉祺"这是谁？"

照片上是少年时期的沈老爷子，搂着个穿学生制服的亚裔男孩。

两人站在音乐学院门口，背后是"1946"的日期。

虞晦凑近看

虞晦"有点像..."

虞晦"我祖父。"

马嘉祺声音突然冷下来

马嘉祺"他在留学日记里提过，有个姓沈的学长'像毒蛇一样缠人'。"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去翻其他照片。在铁盒最底层，他们发现了一张泛黄的契约书——沈氏与马氏1947年签订的航运合作协议，末尾有个用红笔圈出的附加条款

马嘉祺"若一方违约，子孙世代为奴。"

马嘉祺冷笑出声

马嘉祺"原来如此。"

虞晦忽然明白了什么

虞晦"所以你父亲入狱..."

马嘉祺"是沈老爷子在收债。"

马嘉祺把契约书折好塞进口袋

马嘉祺"现在轮到我来讨利息了。"

暮色渐沉时，他们坐在庄园喷泉边分食那个已经凉掉的苹果派。

马嘉祺突然说

马嘉祺"其实我学过钢琴。"

虞晦挑眉

虞晦"《致爱丽丝》不算。"

马嘉祺"真的。"

他起身走回客厅，在落灰的琴键上弹了段《唐璜》变奏曲

马嘉祺"我祖父教的，他说音乐是最好的复仇——让人死得很有节奏感。"

虞晦走到钢琴旁，发现琴凳里塞满了乐谱。

最上面那页写着《玫瑰焚》，作曲人署名"虞玫"。

马嘉祺"要听听看吗？"

马嘉祺已经就着月光开始视奏。

破碎的旋律在夜色中流淌，像一场迟来二十年的葬礼。

虞晦突然按住琴键

虞晦"够了。"

马嘉祺抬头看她，发现她眼眶发红但没哭。

他轻轻合上琴盖

虞晦"这首曲子写完后的第三周，玫瑰庄园就起火了。"

虞晦转身走向花园

虞晦"所以我们该烧了沈家老宅？"

马嘉祺"不。"

马嘉祺跟上来，手里晃着从镇上买的打火机

马嘉祺"我有个更好的主意。"

他们在月光下研究乐谱背面潦草写着的银行账号时，虞晦忽然问

虞晦"你祖父后来怎么样了？"

马嘉祺把玩着打火机

马嘉祺"在沈家第一次并购马氏企业那天，他弹了整夜肖邦的《葬礼》。"

火苗在他瞳孔里跳动

马嘉祺"第二天人们发现他死在琴凳上，乐谱最后一页写着——"

虞晦"'轮到你了'。"

虞晦脱口而出。马嘉祺怔了怔，突然大笑

马嘉祺"你果然是我最好的共犯。"

回程的火车上，虞晦靠着车窗假寐。

马嘉祺轻轻把外套披在她肩上时，听见她模糊地说"

虞晦"下次...弹点欢快的。"

马嘉祺望着窗外掠过的葡萄园，悄悄在她发梢别了朵野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