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残魄归刃（2）

幽冥涧的寒风裹挟着细碎的冰晶在空气中呼啸而过，阳光洒下时，那些冰晶竟折射出妖异的红光。墨霄手中的信笺轻轻颤动，青霄真人那三百年前遗留的字迹如鲜血般刺目，仿佛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无法忽视的重量：“魔剑本无正邪，唯持剑者有心……”

未等他读完，远处骤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大地在怒吼。三人齐刷刷转头，只见天玄宗方向的天际线上，一道血色光柱猛然冲天而起，将云海染成了猩红。那光柱的形状赫然是一柄倒悬的巨剑，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不好！”玄霄真人面色一沉，语气中透着隐隐的焦急，“葬剑渊的封印被破了！”

云清澜腰间的玉佩忽然发烫，他下意识地按住它，指尖触碰到的瞬间，感受到一股熟悉的魔气波动——与墨霄体内同源，却强横百倍！他瞳孔微缩，低声道：“是教主……”

墨霄的左眼疤痕开始渗血，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但每一个字都像刀刃刮过耳膜：“他用了其他碎片在召唤血苍穹。”

玄霄真人拂尘一挥，一道金光笼罩三人：“走！”

遁光划破长空的刹那，云清澜瞥见墨霄的表情异常平静。黑衣少年微微垂眸，凝视着自己染血的指尖。那暗红色的血珠诡异地悬浮在空中，仿佛被某种力量牵引，指向天玄宗的方向。

“你早就知道？”云清澜压低声音，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

墨霄没有回答，而是缓缓摊开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躺着一块暗红晶石，那正是本该被玄霄真人收走的血苍穹碎片！

“你……”云清澜瞪大了眼睛，声音里夹杂着不可置信。

墨霄的目光依旧平静，甚至有些空洞：“这不是选择。”他低声喃喃，声音像风一样轻，“从我出生起，血脉就在呼唤它。”

遁光飞至天玄宗山门时，眼前的景象让云清澜呼吸一滞。七十二峰上空悬浮着密密麻麻的魔修，葬剑渊已经彻底塌陷，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洞中不断喷涌出浓厚的血色雾气，在半空中凝聚成无数剑形，每一把都散发着令人胆寒的气息。

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渊口处的身影——一名戴着青铜面具的红袍人单手托着七枚暗红晶石，正在将它们依次嵌入虚空中的某个无形轮廓。每一次镶嵌，那血色巨剑的虚影便愈发凝实，仿佛下一秒就会撕裂天地。

“教主……”墨霄的左眼完全化为漆黑。

玄霄真人突然伸手按住云清澜的肩膀，低声喝道：“清澜，看那里！”

顺着掌门的目光，云清澜看到葬剑渊边缘跪着一排天玄宗弟子，每个人颈间都被架着一把骨刀。而为首的，赫然竟是执法长老！

“听着。”玄霄真人声音低沉，透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血苍穹需要九枚碎片才能完全苏醒。教主手里有七枚，墨霄体内一枚，还有一枚……”

“在我这里。”云清澜忽然明白了什么，手缓缓按上腰间的玉佩。此刻，那玉佩滚烫得惊人，裂纹中渗出丝丝血光，仿佛随时会破碎开来。

墨霄猛地转身：“你说什么？”

云清澜苦笑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云家每一代长子出生时，都会将一枚剑玉植入丹田。我原以为那是护身法器……”

话音未落，红袍教主忽然抬头，青铜面具下的目光如利箭般直射而来。他抬手一挥，一道血芒呼啸而出，直取三人！

玄霄真人拂尘炸裂，金光与血芒相撞，爆发出的冲击波将方圆百丈内的树木瞬间折断。在这电光火石般的间隙中，墨霄忽然伸手抓住了云清澜的手腕，声音低沉却坚定：“信我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