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四：疯批收藏家（15）

晨光染红窗帘时，沈白榆才意识到自己握着玉佩睡了一夜。青玉表面残留着体温，断裂处的纹路在阳光下呈现出奇特的立体感，像是某种古老的电路图。

【警告：往生珏检测到ECP早期版本能量特征。建议保持距离。】

沈白榆将玉佩举到眼前，透过光线看到玉内若隐若现的银色丝线——与他和顾沉舟手腕上的疤痕材质相似。“系统，这是宿主印记的实体化吗？”

【推测：该物品可能是ECP第一代宿主的身份密钥。功能未知。】

门外响起规律的敲门声，比平时早了半小时。沈白榆迅速将玉佩藏进贴身口袋，整理好睡衣领口遮住颈环。“进来。”

戴着白面具的侍者推着餐车进入，今天的早餐比往常简单，只有燕麦粥和水果。“顾先生临时外出。”侍者机械地说，“他吩咐您今天在房间休息，不要尝试任何探索活动。”

沈白榆注意到侍者说最后几个字时，右手小指轻微抽搐——这与林夏昨晚的暗示动作一模一样。“我明白了。顾先生什么时候回来？”

“不确定。”侍者放下餐盘，状似无意地将一张叠成方块的餐巾纸留在床头柜上，“您需要止痛药吗？昨晚似乎没休息好。”

沈白榆瞳孔微缩。这是暗号。“是的，谢谢。”

侍者留下两片白色药片和一杯水后离开。沈白榆等脚步声完全消失才展开餐巾纸，上面用极细的笔迹写着：

「往生珏必须接触主控台下方接口。午休时间监控室换班有三分钟间隙。——S」

S？不是713。沈白榆烧掉纸条，思绪飞转。这个侍者也是反抗网络的一员？或者更惊人的可能——某些白面具并非机械人，而是被控制的活人。

燕麦粥里藏着一把塑料餐刀，边缘被磨得异常锋利。沈白榆将它藏在枕头下，开始规划行动。午休时间通常是下午一点到两点，他还有五个小时准备。

【危险评估：当前成功率不足17%。建议等待更佳时机。】

“不，今天必须行动。”沈白榆低声反驳，“顾沉舟突然外出不寻常，可能是议会召见。这是最佳窗口期。”

他走到窗前，假装欣赏花园景色，实则观察安防布置。巡逻的园丁从每半小时一次变成了十分钟一次，显然顾沉舟加强了警戒。但奇怪的是，东南角的监控摄像头转向了一个固定角度，留下了一个盲区——像是有人故意调整的。

上午十点，沈白榆开始测试往生珏的能力。当玉佩接触颈环时，金属表面浮现出细小的裂纹，电流干扰声滋滋作响；接触房间里的监控摄像头时，红灯短暂熄灭了三秒。

最惊人的发现来自浴室镜子——当他把玉佩贴在镜面上时，镜中竟然浮现出一段模糊影像：一个穿白大褂的女人正在将半块玉佩交给年幼的顾沉舟，她的手腕上有比沈白榆更复杂的银色纹路。

“这是记忆存储功能？”沈白榆震惊地看着影像中女人嘴唇蠕动，却听不到声音。突然，影像中的小顾沉舟猛地抬头，视线穿透时空般直勾勾看着现在的沈白榆。

镜面突然裂开一道细纹。

【警报！ECP-711正在反向追踪信号源！】

沈白榆迅速移开玉佩，影像消失了。但那一瞬间的对视让他心跳如雷——那个孩子的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某种超越记忆的感知力。

中午十二点半，侍者送来了午餐和一瓶止痛喷雾。“花园新开了玫瑰。”他放下托盘时说，手指在瓶身上轻敲了三下——摩斯密码的S。

沈白榆等侍者离开后检查喷雾瓶，在标签下发现一张微型楼面图，标注了从卧室到地下实验室的最快路径，以及监控室换班的确切时间：13:17。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13:15，沈白榆将玉佩贴身藏好，塑料餐刀插在后腰。13:16，他听到走廊上两个侍者交接班的对话声。

“我去吃午饭，十五分钟后回来。”

“监控显示714号在休息，没有异常。”

13:17，沈白榆轻轻推开房门。走廊空无一人，东南角的摄像头仍保持着那个奇怪的固定角度。他按照地图指示，快速移动到楼梯间，向下进入一个维修通道。

通道狭窄昏暗，弥漫着金属和机油的气味。沈白榆的指尖擦过墙壁，感受到细微的震动——是地下实验室的设备在运作。通道尽头是一扇金属门，门锁是电子式的，需要刷卡。

正当沈白榆思考如何突破时，门突然滴的一声自动开启。门后站着那个送餐的侍者，他已经摘下了白面具，露出一张约莫四十岁的男性面孔，右眼下方有一道陈年疤痕。

“快进来。”男人低声说，“我只能屏蔽监控两分钟。”

沈白榆闪身进入，发现这是一条通往主控室的备用通道。“你是谁？为什么帮我？”

“代号S，原ECP-711安保主管。”男人快步前行，“戚柒女士救过我。”

沈白榆猛地停住脚步：“戚柒？”

男人回头，表情复杂：“你不知道？戚柒女士是ECP初代宿主，也是顾沉舟的母亲。”

这个信息如同雷霆击中沈白榆。顾沉舟是……戚柒的儿子？

“她穿梭不同世界执行任务，每个世界都会留下部分记忆和基因样本。”男人推开最后一道门，“顾沉舟是她在这个世界的孩子。”